易思鹇拉着姜澈坐到了远离世俗的后排靠窗的座位上。阳面教室,从这能看到校外的主干道。
“啧,爽。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看到前面两个座位也有人坐下了,姜澈问:“你朋友来了坐哪?”
易思鹇大手一挥。“他想坐哪坐哪,甭管他。”
不一会儿田和也来了。他来得比较晚,座位基本上都被坐满了,他只能坐在靠墙最后一排那个角落里。
可能是人还没到齐,班主任没自我介绍,班里除了几个忙活的同学在说话,安静成一片。
阳光悄悄从窗子里爬进来。
姜澈坐在靠里的位置,亮光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
晒,他想把窗帘拉上。
“你晒吗?晒的话我拉窗帘。”姜澈觉得晒的不止自己一个人,但又不知道该询问谁,他问了易思鹇。
易思鹇本来盯着班主任看的,被他这么一问,目光换了个方向,直勾勾地朝着光这边看去。
这一看,就给呆住了。
“喂,你怎么了?”姜澈一回头,看见易思鹇正盯着他看,眼神呆呆的,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
就是有一瞬间,感觉你毛茸茸的,很安静,像窝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家猫。好新奇,想仔细看看。
其实易思鹇早在姜澈搬来胡同的那天,就发现了姜澈右眼下面那道很长的疤。
他第一眼只是觉得姜澈长得很干净,一道疤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反差感。他不像会打架的人,也不像是意外误伤到,比起来更像是被人恶意划的。
尽管他告诉自己不能以貌取人。
“人都到齐了吧?”班主任讲话,凭语调能觉出她的雷厉风行。
易思鹇有点愁,他在初中部的时候听说过这个老师的作风。姜要是老的辣,那她就是特老,特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化学老师,我姓王,名字是培凤。你们班主任有点事儿,一会儿就过来。”
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松了口气。瞬间觉得班主任迟到无所谓。
“哎,我的同学们。抱歉,我来晚了!”一个女人喘着大气,匆匆地从班门进来,和王培凤打了招呼。
“你再不来,你的班大概会一直这么冷场下去。”王培凤打趣她。
“害,新同学嘛,生,不敢说话。王老师您去忙吧,感谢。”
王培凤走了,真正的班主任上讲台,同学们一看自己的班主任如此温柔,说话也和蔼可亲,刚刚绷直的背都放松了。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咱一班班主任,”她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袁筱,和吃的那个元宵发音很像哈,记不住就该打了!”
袁筱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之前名字被前几届的学生传到初中部,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汤圆”老师。后来她习惯了,也不介意别人喊她“汤圆”老师。
“那什么……你们,别这么僵,周围认识认识,聊一聊,一会咱们找几个男生搬书,然后选一下班委。”
同学们像被下了指令的小机器人,机械地和周围人交流,或许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聊起来以后,班里有点吵,袁筱没管他们。
田和想跨过三列同学到这边来找易思鹇他们,但没人离开自己的座位,他就没敢动。幸亏坐在旁边的女生主动和他打招呼,他才度过了一个不那么无聊的上午。
进班,发书,定班委,办理校园一卡通,最后拿军训服装,一上午就过去了。
明天要军训。
优等生们也会不想军训。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的初一学生比较期待自己的中学生活,展现出相当一部分的活力,高一学生大部分都在和自己刚认识的同学哀嚎。
姜澈倒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回到家,在床上躺着,仰面朝天,想在下午去买一辆自行车,平时上学或者出门方便一些。
季春明的电话刚好打来。
“喂,奶奶。”
“元宝,要开学了吧?考过试没有啦?”熟悉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来,带着浓厚的铃海口音。
“明天军训。考过试了,在实验班,和易思鹇一个。”姜澈无意识地带上易思鹇的名字。
“你们考进一个班啦?那好啊,你们可以一起上下学。今天要好好休息,明早记得把水壶灌满水,要多喝,防中暑。饭也多吃点,别低血糖晕倒了。”她说话语调起起伏伏,虽然已经老了,但依旧藏不住她年轻时温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