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多大爆发,但要求气息稳、音准准、情绪轻。
对廖柯翔来说,比吼上去更难。
靳南让他试第一遍。
他唱到一半就飘了。
第二遍,气息断。
第三遍,音准终于回来,情绪又太满。
廖柯翔急得耳朵都红了:“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太行?”
闫思宇刚想开口,许星辰一个眼神扫过去。
闫思宇硬生生把“你才知道”咽了回去,改口道:“也没有很不行。”
廖柯翔感动:“真的吗?”
闫思宇:“就是还有一点行的空间。”
“……”
夏茗远忽然说:“你别想着唱给所有人听。”
廖柯翔看他。
夏茗远语气平淡:“你越想证明自己能唱好,越容易用力。桥段不是证明题,是留白。”
廖柯翔似懂非懂。
蔡柯换了个更温和的说法:“想成你在跟粉丝说一句悄悄话。”
靳南点头:“对,收一点。”
许星辰补充:“你声音干净,这是优势,不用往外推。”
廖柯翔深吸一口气。
第四遍,他终于唱对了。
尾音落下的时候,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闫思宇慢吞吞鼓掌:“哟,小太阳进化了。”
廖柯翔眼睛发亮:“真的吗?这次可以吗?”
靳南说:“可以。”
廖柯翔差点当场跳起来。
许星辰在白板上写下: **桥段:廖柯翔,少一点证明感。**
写完,他看了眼满满当当的白板。
开场万翌。
过渡蔡柯。
桥段廖柯翔。
rap-talk 闫思宇。
dance break 夏茗远和许星辰。
核心旋律靳南。
第一次,这首歌不再像是某两个人的舞台。
而像七个人真的被写进了同一首歌里。
当然,写进去不代表结束。
更大的问题来了。
闫思宇的 rap-talk。
原版给他的部分很短,只有两句带过,像是为了避免他不稳定而刻意压缩存在感。
新版里,许星辰想把他的段落放在第二段 pre-chorus 前。
这很冒险。
因为这里承上启下,搞不好就会把整首歌的情绪打断。
闫思宇一开始很兴奋,听完要求之后立刻不兴奋了。
“等会。”他指着谱子,“你们这是给我机会,还是给我埋雷?”
许星辰诚恳道:“都有。”
“……”
靳南把那段 beat 单独放出来。
鼓点很硬,留白很大。
闫思宇必须在短短几秒内把情绪从前面的冷感推到后面的爆发,不能太综艺,也不能太油。
第一遍,他太用力,像在挑衅全世界。
第二遍,他收了点,又像在念台词。
第三遍,他烦了:“不行,我现在像一个被迫学乖的精神病。”
廖柯翔小声:“这个形容好可怕。”
夏茗远看着歌词,忽然说:“你别装疯。”
闫思宇抬头:“你说什么?”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不稳,是太想证明自己稳。”夏茗远看他,“反而假。”
这句话有点重。
闫思宇脸上的表情收了一点。
万翌难得接话:“用你自己的方式说,但别急着炸。”
蔡柯点头:“你这段不需要立刻把场子掀了,只要让观众知道,后面要来了。”
廖柯翔小声加油:“思宇,你可以的。”
闫思宇看了看他们,最后目光落在许星辰身上。
“队长,你觉得呢?”
许星辰想了想:“我觉得你不用装成熟,也不用装可爱,更不用装疯。你就当你在跟以前那个觉得自己不需要团队的闫思宇说话。”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句话像是轻轻落在某个地方。
闫思宇没再贫。
他低头看歌词,过了很久,才说:“再来。”
第四遍。
他没有拔高音量,也没有故意做包袱。
声音仍旧带着他的刺,但刺尖没有冲着别人,而是像划开了某种旧的外壳。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靳南直接按停音乐。
“过。”
闫思宇愣了一下:“这就过了?”
“嗯。”
“你这么草率,我有点不习惯。”
靳南看他:“你也可以再来十遍。”
“不了,音乐老师辛苦了。”
许星辰在白板上写下: **闫思宇:保留刺,但别扎队友。**
闫思宇看到之后不满:“这什么备注?”
许星辰:“精准概括。”
外面的天色从亮到暗。
小会议室里的灯一直没关。
外卖来了两轮,咖啡空杯堆了一桌,白板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中途魏川进来看过一次。
他站在门口,看见七个人围着一首歌吵得不可开交。
闫思宇正指着某句词说这句太装。
夏茗远说他审美像短视频土嗨 bgm。
廖柯翔在旁边努力和稀泥。
蔡柯负责把话题拉回正轨。
万翌偶尔插一句,每句都能把人气个半死。
许星辰在白板前写得手腕发酸。
靳南坐在键盘前,把所有杂乱意见一点点变成能听的东西。
魏川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又悄悄退了出去。
凌晨一点,新版初稿终于成形。
最后一遍 demo 播放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许星辰站在白板旁,忽然有点紧张。
比他自己站 C 位还紧张。
靳南按下播放键。
万翌的低音先落下来,像黑夜开场。
蔡柯稳稳接住,情绪一点点往上推。
廖柯翔清亮的桥段像一束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闫思宇的 rap-talk 带着锋利的转折,直接把节奏送进副歌。
靳南的声音在高处打开。
许星辰的舞段进入前,多了一拍呼吸。
那一拍很短。
短到普通听众未必会注意。
可许星辰知道,那是靳南给他留的。
随后夏茗远接进 dance break,七个人的队形在节奏里交错、聚合、反向推进。
这一次,没有谁只是背景。
每个人都在。
音乐结束的时候,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廖柯翔最先吸了吸鼻子。
闫思宇立刻看他:“你不是又要哭吧?”
廖柯翔嘴硬:“我没有。”
“你眼睛都红了。”
“我是困的。”
蔡柯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挺好的。”
夏茗远盯着白板,过了很久,才轻声说:“如果最后真用了这个版本……”
他没有往下说。
万翌却接了下去:“那就别唱垮。”
夏茗远看他一眼,这次没有怼回去。
靳南保存工程文件,抬头看向许星辰:“你觉得呢?”
许星辰看着他们。
看着满桌乱七八糟的纸,看着白板上被反复修改的走位,看着每个人疲惫却亮着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早之前,他在靳南房间里问过一句话。
“我们这个团,还有未来吗?”
那时他是真的不确定。
现在也不能说确定。
可至少这一刻,他觉得他们确实走在某条路上。
哪怕乱,哪怕吵,哪怕随时可能翻车。
也是他们七个人一起走出来的路。
“我觉得……”许星辰缓缓开口,“可以赌。”
第二天下午,高层试听会。
所有人重新坐回那间会议室。
新版 demo 播放结束后,长桌另一侧的几位负责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市场部负责人皱着眉,像是在重新计算这首歌的商业风险。
音乐统筹低头翻分词表,脸上却压不住一点兴奋。
魏川坐在旁边,难得没有开口。
许星辰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紧。
靳南坐在他身侧,视线落在投影幕上,神色平静。
桌下,许星辰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握住。
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
像提醒。
别怕。
许星辰没有转头。
只是慢慢松开了手指。
过了很久,高层终于抬起眼。
“这个版本,确实更像 NOVA。”
廖柯翔眼睛一下亮了。
闫思宇差点坐直,又硬生生装作很稳。
夏茗远低下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万翌转了转手里的笔,没说话。
蔡柯笑了一下。
许星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对方继续道:“但是风险也更大。”
会议室重新安静。
高层看向他们。
“你们确定,要用这个版本赌二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