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可以用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许星辰一时语塞。
靳南看着他：“说这首歌是写给团队？写给粉丝？写给某段经历？然后让他们继续剪成他们想要的东西？”
许星辰没说话。
靳南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平时更冷一点：“许星辰，我可以接受营业，也可以接受宣传需要。但作品不是用来做廉价话题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这三个字落下来，空气瞬间安静。
许星辰抬眼看他。
靳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停顿片刻，声音低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星辰觉得自己也有点失控。
也许是从昨晚看到《星辰》两个字开始，他的情绪就一直压着。
压到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乎的只有热度、资源、平台关系？”他问。
靳南皱眉：“不是。”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知道？”
“因为你总是在先想后果。”
“我当然要先想后果。”许星辰几乎被气笑了，“我是队长，我不想让一个问题影响你，也不想影响这个团。”
“可我也不想让他们把你当成问题。”
许星辰忽然一怔。
靳南看着他，声音低而稳。
“他们问那首歌是不是写给某个人，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消费的对象。”
“如果我回答是，你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如果我回答不是，他们会剪成欲盖弥彰。”
“如果我绕，他们会继续追。”
他停了停。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是从一开始就不让他们碰。”
练习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许星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之前确实想过节目组会怎么剪，也想过平台会不会不高兴，唯独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靳南不是在护 CP。
也不是在拆话题。
他是在阻止别人把许星辰这个名字，从人变成素材。
许星辰喉咙有些发紧。
但他仍然嘴硬：“那你可以提前跟我说。”
“临时加的问题。”
“那也可以录完告诉我。”
“你下午有采访。”
“……”
许星辰一时被堵得没话说。
他发现靳南这个人，一旦认真解释，逻辑其实相当完整。
只是他平时懒得解释。
或者说，他不习惯解释。
许星辰低头，看着自己还没卸干净的手背粉底，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南哥。”他轻声说，“我不是怪你拒绝。”
靳南看着他。
“我只是……”许星辰顿了顿，“我只是怕你因为我，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太直白了。
直白得几乎不像他们之间会说的话。
靳南的神情也微微变了。
“不是因为你。”他说。
许星辰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什么？”
靳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一个妆发还没卸，衬衫领口别着拍摄用的银色胸针，看起来精致、漂亮、像永远不会失控的职业爱豆。
另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神情冷淡，像是和周围所有喧闹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们明明完全不同。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所有人用同一个词捆在一起。
南辰。
一开始只是粉丝的玩笑。
后来成了公司的工具。
再后来，变成他们自己都绕不开的某种关系。
靳南低声说：“因为那首歌不是话题。”
许星辰抬头。
靳南看着他，一字一句：“也不是工具。”
许星辰的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他忽然不敢问，那它是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太危险。
一旦问出口，就不像是在讨论工作。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回头。
廖柯翔探进半个脑袋：“你们吵完了吗？”
许星辰：“……”
靳南：“……”
廖柯翔被两个人同时看着，吓得缩了缩脖子：“那个，川哥让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打起来。”
许星辰面无表情：“我们看起来像会打起来吗？”
廖柯翔真诚道：“不像，但气氛很像要结婚前吵架。”
“砰。”
门被许星辰当场关上。
门外传来廖柯翔委屈的声音：“我说错了吗？”
练习室里的暧昧气氛碎得一干二净。
许星辰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拿水。
靳南看着他背影，忽然说：“后面节目组可能会剪预告。”
许星辰动作一顿。
“剪什么？”
“我拒绝他们的问题。”
许星辰回头：“这也能剪？”
“能。”
事实证明，靳南猜得很准。
当天晚上十点，《音乐人计划》官博发布第一支预告。
三十秒的视频。
前半段是靳南坐在录音棚里，低头拨动键盘。
后半段，主持人问：“《星辰》这首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镜头一切。
靳南抬起头。
他没有回答。
画面黑下去，字幕浮现——
【有些灵感，不能说。】
评论区瞬间炸了。
许星辰看着那行字幕，差点气笑。
这叫不能消费？
这分明是换个角度继续消费。
宿舍群也炸了。
【闫思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茗远：节目组真会。】
【蔡柯：这预告剪得确实暧昧。】
【廖柯翔：所以到底能不能说啊？】
【万翌：闭嘴吧你。】
许星辰盯着屏幕，脑壳疼。
靳南的私聊就在这时跳出来。
【抱歉。】
许星辰看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又散了些。
其实这事怪不到靳南头上。
节目组想剪，总能剪。
他们身在这个行业里，早就该明白一件事。
不是你不想被利用，就真的不会被利用。
他低头回复。
【没事。】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至少你没有说错话。】
过了几秒，靳南回。
【你生气了。】
许星辰：“……”
这人怎么连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
他嘴硬回复。
【没有。】
靳南发来一句。
【明天给你带梨水。】
许星辰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他打字。
【一杯梨水就想糊弄我？】
靳南回得很快。
【两杯。】
许星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个句号。
发完他才发现，这个句号怎么看都像默认。
第二天早上，许星辰到练习室时，桌上果然放着两杯梨水。
一杯温的。
一杯冰的。
杯身上贴着便利贴。
【不知道你今天想喝哪种。】
许星辰站在桌前，看了很久。
闫思宇从旁边路过，瞥了一眼，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许星辰转头：“你啧什么？”
闫思宇摊手：“没什么。”
夏茗远也走过来，看了眼便利贴：“这还不算谈？”
廖柯翔震惊：“什么谈？”
蔡柯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孩子少问。”
万翌冷淡路过：“幼稚。”
许星辰：“……”
这个团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靳南推门进来时，正好撞上所有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脚步一顿，看向许星辰。
许星辰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杯温梨水，咬牙切齿道：“谢谢南哥。”
靳南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
“不客气。”
许星辰低头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
他忽然觉得，昨天那场争执好像并没有让他们离远。
相反，有些话虽然没有彻底说开，却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边角。
像一首不能被节目组消费的歌。
也像一段不能被热搜定义的关系。
不好说。
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