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思宇震惊地抬头,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有病。
许星辰被他这个表情逗笑,胸口那点沉闷也散了些。
闫思宇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哭,也不可能让你看见。”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没想法。”闫思宇重新靠回墙上,“他们不敢用我,我还能跪下来求他们吗?”
“你可以让他们敢用。”
闫思宇一顿。
许星辰在他旁边坐下:“不是跪着求,是证明他们不用你会亏。”
闫思宇偏头看他,半晌笑了一声:“队长,你这鸡汤熬得挺高级。”
“谢谢,不免费,记账。”
“记个屁。”
闫思宇骂完,又沉默下来。
练习室里空荡荡的,镜子映出两个人并肩坐在地上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许星辰,你说我是不是挺烦人的?”
许星辰原本想说“你才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闫思宇这句问得太轻。
轻得不像他。
“是挺烦的。”许星辰还是说。
闫思宇:“……”
“但烦人和没用是两回事。”许星辰看着镜子里的他,“你烦得很有存在感。”
“你这算夸我?”
“算。”
闫思宇嫌弃地啧了一声,嘴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训练开始后,许星辰明显感觉到闫思宇今天比平时更用力。
他本来不是训练最刻苦的那类人,能偷懒绝不多动一下,能靠天赋混过去绝不主动加练。可今天一整套舞下来,他明明膝盖还没完全恢复,却连着跳了三遍。
第三遍结束,廖柯翔忍不住冲过去:“你别跳了,医生不是说你不能太累吗?”
闫思宇喘着气,嘴还硬:“你懂什么,我这是复健。”
“你这是作死。”万翌冷不丁开口。
闫思宇立刻回头:“关你屁事。”
万翌抱着手臂,冷淡道:“你要是再把自己跳进医院,公司更有理由不用你。”
这一刀扎得又准又狠。
闫思宇脸色一僵。
夏茗远站在一旁,难得没有看热闹,反而说:“他说得没错。你现在越急,越容易被人抓把柄。”
闫思宇看看万翌,又看看夏茗远,像是觉得这俩人今天吃错药了。
蔡柯也开口:“先把状态养回来,机会不可能一次都没有。”
廖柯翔连忙点头:“对啊,我们后面肯定还有很多机会。”
闫思宇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你们今天怎么回事?集体团魂爆发?”
许星辰走过去,把水扔给他:“少废话,喝水。”
闫思宇接住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再反驳。
训练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其他人陆续去洗漱换衣服,许星辰留下来对着镜子顺最后一段走位。
他跳得太专注,没注意门口有人。
直到音乐停下,身后响起靳南的声音:“你也在急。”
许星辰回头,看见靳南靠在门边,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
“我急什么?”
“急着把所有人都推上去。”
许星辰擦了擦汗,没有否认:“这不是坏事。”
“但你会累。”
“我习惯了。”
“许星辰。”
靳南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他。
许星辰动作一顿。
靳南走进来,把水递给他:“别把习惯当成应该。”
瓶身是凉的,贴在掌心,许星辰才发现自己手心热得厉害。
他低头拧瓶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南哥,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人生导师。”
“跟你学的。”
许星辰抬头。
靳南看着他,眼底很淡地浮出一点笑。
这句话明明是他白天才对闫思宇说过的。
许星辰忽然也笑了。
笑完之后,练习室安静下来。
镜子里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许星辰能看见靳南额角那道已经快消失的浅淡伤痕。
荒岛那天的画面一瞬间又浮上来。
海浪,绳索,血迹,还有那句“不蠢,是队长”。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发软。
靳南却没有继续靠近,只是把视线落在镜子里的他身上:“闫思宇的事,让他自己走一步。”
许星辰沉默片刻:“如果他摔了呢?”
“那时候再接。”
“万一来不及呢?”
靳南看向他:“那我陪你一起接。”
许星辰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紧。
这句话太轻了。
轻得像只是随口一说。
可从靳南嘴里说出来,又重得让人没法当作玩笑。
许星辰移开视线,低头喝了口水。
“南哥。”他清了清嗓子,“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靳南看着他:“误会什么?”
许星辰一噎。
这人有时候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他把瓶盖拧回去,耳根有点发热,嘴上却很稳:“误会你很有团队精神。”
靳南似乎笑了一下。
“那不算误会。”
门外传来廖柯翔的声音:“星辰!南哥!川哥让我们下楼,说有新通知!”
暧昧的气氛被一嗓子撞得粉碎。
许星辰如释重负,又莫名有点遗憾。
他和靳南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
楼下会议室里,魏川站在投影前,表情比上午稍微缓和了一些。
“刚收到消息,有个飞行综艺临时空出一个嘉宾位。”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魏川的目光落在闫思宇身上。
“节目组点名要你。”
闫思宇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我?”
“但条件很多。”魏川说,“不能失控,不能爆粗,不能怼前辈,不能提荒岛,也不能拿受伤卖惨。”
闫思宇沉默两秒。
随后笑了。
“意思是让我去当哑巴?”
许星辰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替闫思宇开口。
闫思宇也没有看他。
半晌,他把手里的水瓶往桌上一放。
“行啊。”他说,“我去。”
魏川挑眉:“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闫思宇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还是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很亮。
“他们不是觉得我不稳吗?”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我到底稳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