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烈的云鼎红入喉,羡枝只觉辛辣,咳了两三声,肩膀随之上下起伏。
少女腰腹酸痛,口干舌燥之际也顾不得是酒还是水,整杯送入了口中,险些被再度呛到。
镜辞安失智状态果然很可怕。羡枝心中暗暗挖苦,下意识扶住了酸涩的腰间,几近折腾了整夜才彻底让少年停下来。
关键是,他根本不讲道理。即使少女巧舌如簧也插翅难逃。
葡萄酒的回甘萦绕在贝齿,酒香氤氲间红了耳尖,羡枝被少年吻得天旋地转,镜辞安却慢条斯理地半倚在软枕上狭着好看的眸子望她。
指尖绾起少女散落的几缕青丝,慢慢捻拢又松开,面如冠玉的少年露出意犹未尽的笑意。
莲花碎片的灵力慢慢散去,重新渡回了丹田,少年恢复了理智,但仍食髓知味。
“云鼎红酒烈。”镜辞安低声提醒道,修长的手接过了少女的酒杯,将她暂未喝完的半盏云鼎红灌入自己口中。
羡枝见他的动作,慌忙想躲却还是慢了半拍,见手中空空如也顿感憋闷,反应性抱怨道。
“我没说我不喝了。”
疏忽间,少年俯身单手揽住了羡枝的后脑勺,一个盈满云鼎红香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如同缠绕般将羡枝彻底裹住。
鲜甜的烈酒入喉,反倒比方才柔和许多,转而是更为醇厚细腻的口感,伴随酸涩的吻如甘霖落下,冲散零落的思绪。
镜辞安当然知道羡枝没喝够,少年微不可察地挑眉,轻轻帮少女拂去了眉间的微蹙。
但他也还没喝呢。
少年的舌尖将云鼎红送入羡枝的口中,残留的红色酒痕在他的脸侧被随意地用指腹揉开,少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怕对上了视线就会被镜辞安彻底吃下。
酒意微醺让少女头脑昏沉,双手抵在镜辞安的胸口想要将他推开,发现使不上力气便就此作罢。
羡枝将头靠在少年宽阔的肩上,半歪头看向窗外蒙蒙亮的天光,忽觉已到了第二日早上。新雪软绵绵覆在地上,看上去雪白松散,万籁俱寂。
如同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半壶云鼎红荡起波澜,红艳欲滴的酒色在眼前微微晃开,羡枝噤声待在镜辞安的怀中,感受少年灼热的体温。
“镜...”少女想开口喊少年的名字,却被他迅速捂住了嘴。
镜辞安目光微瞥向木屋的角落,轻轻将手放在唇边,他在示意低声。
“嘘。”
“有人。”
羡枝警觉地趴在少年的怀中,向外探头却发现空无所获,分明仅有枯枝桠落下的雪声。雪天同色的地上也没有人踏过的痕迹。
少女朝镜辞安露出不解的目光,无声在问:真的有人吗?
少年半偏过头,注目片刻后收回了凛冽冰凉的目光。又开始慢条斯理摆弄羡枝的发丝,轻吐出二字。
“没有。”
少女忽觉气愤,故作用力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咬痕,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泛红滚烫。
“你骗我玩呢?”
羡枝面颊绯红灼烧,昨夜的片段又在脑海中浮过,让她不敢抬头看少年骄矜的面庞。免得镜辞安又朝自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再度把她钳入怀里。
少年被咬也不生气,反而耐心解释道:“确实有,已经走了。”
“那人是在偷窥吗?”羡枝眨眨眼,这里是柳望生置办的住处,周围应该也是人迹罕至。
少年颔首,随后又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是。”
“他是为了取性命才来的。”
少女后背发凉,脑中在飞速寻找可能的人,但他们刚来这个地方,无仇无怨,又有谁会专程来复仇?
“木屋外被设下了不可进的结界,放了盏引魂灯。”镜辞安半阖上双眼,并不把这种小伎俩放在心上。
“引魂灯。”羡枝若有所思,她从前似乎听说过。仅是盏灯对人并无损害,倘若是在人虚弱之时遇到引魂灯就会被吸走魂魄,连同□□彻底荡然无存。。
“放下灯的人是想把我们彻底困死在这,随后用引魂灯来毁尸灭迹?”少女皱眉,她观察到了屋外角落若隐若现的蓝色焰火。
实在太过细弱微小,寻常人难以发现。
是柳望生吗?羡枝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若想取性命,昨夜就能动手,又何必等到今日,岂非南辕北辙。
“镜辞安,我们得出去。”羡枝向少年投去目光,“至于出去的办法——”
镜辞安看向少女,心底知道她又在想鬼点子,勾唇等待她的回答:“怎么?”
“做我们最擅长的事。”羡枝贴在镜辞安的耳畔轻言轻语,声音轻柔绵软。
“演戏。”
少年伸手扯住了羡枝的衣袖,勾魂的眼眸在光影阴翳下动人冷冽,修长的指节游走在少女的裙裾上,他心照不宣地与少女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