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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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齐尔家除了薇琪之外,全都是一些面色阴沉的家伙,顽固的秃头老头,阴沉的老太太,尖酸刻薄的瘦高男人,像麻瓜故事中守墓一族,死气沉沉,就算是圣诞节聚会也寂静无声,没人说话,只有餐盘和刀叉碰撞的声音。
薇琪早就习以为常,在诸多阴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下,她若无其事地和佩格莉塔说话,你一句我一句地玩着猜谜游戏。薇琪说一个东西有钩子却没办法挂东西,佩格猜是潘西新做的美甲,薇琪说是温斯特叔叔的鹰钩鼻。佩格忍不住发出吃吃的笑声,薇琪更是肆无忌惮地大笑。但温斯特叔叔还机械性地用勺子往嘴里舀着土豆汤,一点反应也没有。太压抑了。佩格莉塔想,怪不得薇琪是现在这样的性格,要是她住在这里,也会枯萎的。
晚餐进行到尾声,不牢靠的窗子撞出轰隆巨响,像有什么怪物呼之欲出,长桌上的人们一起看向窗户。是风声。是隔壁宅子的猫头鹰。他们经常走错……他们这样小声议论着,老鼠吱吱一样小而细碎的声音,似乎还留着一种顽固的体面,不想在餐桌上破坏他们古老的礼仪。
沉寂了一会儿,跟随着一声巨响,裹挟着风雪,硬骨头闯了进来。它横冲直撞地光线阴暗,连灯光都微弱的餐厅里乱飞。羽毛簌簌地掉进浓汤里,掉到光溜溜的脑袋上,惊呼声,咒骂声也都掉进汤水里,死气沉沉的房子终于开始震动,像重新活了一样,发出嘎吱的呻/吟。
“不好意思……”冷飕飕的窗户外,瑟吉欧摘下了帽子,看上去对室内的诸位饱含歉意,“是我没看好硬骨头——它送了好几封信函过来,都没收到回复。所以有些心急了,请见谅。”
没人听他道歉——罗齐尔们挥舞着汤匙、拐棍、手杖、魔杖,要把硬骨头赶出去。薇琪在旁边大笑:“我可好久没见过我的叔叔祖母们这么活泼了,多亏了你才能看到!佩格莉塔——我们学校再见!”
“你不跟我走吗?”佩格问。
“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等我毕业了,我会自己找房子住。我可不想和我的姨妈一样,变成蒙着黑袍的老寡妇!”
轰隆地关上门和窗,佩格冷得发抖,在门口跺着脚,瑟吉欧还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着眉毛上落着雪的佩格,忽然说:“糟糕,我忘记了保暖咒的咒语……”
佩格说了咒语之后,一道光芒罩下,风雪就避开着他们飞到了别处。
“原来是这个,太聪明了,佩格。”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演技太拙劣了。
“你就像那种故意在感动时刻扫兴的坏家长……一定要在这里考我的魔咒储备吗?!”
“嗯?圣诞节的时候家长进行知识考察不是温馨友爱的互动环节吗?”他摊手,“我小时候,巴不得夏佐在圣诞节晚餐的时候问我几句呢~”
瑟吉欧的肩膀上站着硬骨头——谁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如此难啃的硬骨头竟然这么听他的话,温顺得可怕,可见佩格不在家的这几天,硬骨头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你肯定都能答对。我知道,你是那种为了能回答得风轻云淡,晚上熬夜偷偷准备的那种家伙。”
“没有啦,他从来没问过,后来都不让我出来吃饭。我没兴趣扫他的兴,后来圣诞节都不回家了。”瑟吉欧语气轻快地讲,佩格却觉得更沮丧……她以前从来不知道爸爸有这样的成见……
“我以前不太想提,是因为心里还存有芥蒂,不管是对夏佐,还是对你。但现在都无所谓了,我已经想通了。佩格,我不需要他了。”听到瑟吉欧的话,佩格意识到……好像从某一刻开始,瑟吉欧已经不再叫爸爸了。有什么变化发生了?是因为伏地魔吗?她不安地想,伏地魔对他说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站在你这边。”佩格拽着他的袖子说,“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爸爸欺负你,我也会揍他的!”
瑟吉欧笑了笑,没有回答。好大的风,好大的雪,佩格莉塔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或许,或许……她以前也没看懂过。她不知道瑟吉欧是怎么想的,又是为什么加入食死徒,真的是为了她吗?她没有问过瑟吉欧,现在也佯装不知,就像她和日记本一起串通,用虚假的记忆欺骗了他……
好远,好远……不知不觉,她明明站在他身边,兄妹两人却被风雪隔得好远。从不坦率的瑟吉欧,还有心虚所以无法揪着他的耳朵,希望他同等坦诚的佩格莉塔。
沉默的圣诞节,沉默的假期。即便夏佐和克拉利瑟依然和他们通信,双面镜那边他们如此恩爱,对佩格和瑟吉欧也都慈爱友好,一家人好像从未有过芥蒂。如果不是看过瑟吉欧的记忆,她一定以为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对她来说是,可是对瑟吉欧来说不是。
薇琪说她会在成年后之后从不爱她,她也不爱的家庭里逃走,那已经成年了的瑟吉欧因为什么没有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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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学生们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和拆圣诞礼物。佩格因为罗齐尔家的事,完全搞忘了要准备礼物,离开家之前,佩格才想起来送给了瑟吉欧一盆花。准确来说,只有花盆的造型让它看上去像一盆花,土壤里没有长出深绿的花枝,而是一截弹簧,弹簧上是扭动着红色拳套。对着它喊出想要揍的人的名字,拳头将会像硬骨头一样,不远万里飚出去揍那人一拳。但不止范围有限,还得傻乎乎地对着它念魔咒,完美融合了麻瓜和魔法的所有缺点。佩格莉塔每一年都会送给瑟吉欧一些不实用且不时尚的小垃圾,但他都会说:噢,很有创意,谢谢你,有机会我会试试。佩格知道,那些礼物最后还是会回到她自己手上,他像一位慷慨没有私心的圣诞老人存在,只喜欢送礼物而不喜欢收礼物。
果然,在行李箱里,佩格又找到了那盆花。一张小小的贺卡上写着:圣诞老人爱这个世界,并没有值得憎恨的人,小小的佩格莉塔没必要为此觉得歉疚。(PS:如果未来圣诞老人忘记了给你的礼物,允许你使用它来提醒他。)
“听说你圣诞节去了罗齐尔家?”长桌上,达芙妮把礼物盒抛给她,“我觉得你需要这个,用来让蟑螂、老鼠、跳蚤离你远远的,喷一次长效持久——听说罗齐尔家已经破旧到连最年轻的老鼠都是上个世纪的了。”
“那你也肯定喜欢我送你的香水。”潘西甜蜜地捧起佩格莉塔的脸,“你可以用它迷晕整个斯莱特林的男生。”
佩格先是困惑,若有所思,而后恍然大悟:“好的,如果我有去男寝室行窃的需要,一定会喷它的!”
“啧啧——我们佩格莉塔,怎么还不开窍?不是据说救世主和扎比尼都为了你大打出手,而后扎比尼败走失意退学了吗?怎么一点都没有一副祸水应该有的样子?”潘西摇了摇头,大为可惜。
“怎么这段流言蜚语里连我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太落伍了!”弗雷德——谁知道他从哪里窜出来的,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在一群完全不欢迎他的斯莱特林的注视下,毫无顾忌地把深红的礼物盒塞进佩格莉塔的怀里。
“圣诞礼物。”弗雷德理所应当地伸出了另一只手,“你知道的,我不做亏本买卖,我的呢?”
“啊,没准备……”佩格大为懊悔,挑挑拣拣半天,最后递了一个盒子给他,“给!”
“喷了它,你就能迷晕整个斯莱特林的男生!你一定比我需要!”
潘西抗议:“我没听错吧,你把我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了韦斯莱!那个穷酸、像猴子一样乱窜的韦斯莱!”
“你好,你可能认错了,我不叫乔治,虽然我们长得可能有一点点相似——”弗雷德笑眯眯地接过礼物盒子,“收下了,你的定情信物。”
“——喂!别把我当空气!这是我送给佩格的,你不许拿!你这只听不懂人话的鼹鼠——”潘西怒气冲冲,而佩格把另一个盒子塞进了潘西的怀里,“哦,鼹鼠……达芙妮说的,喷了它能让蟑螂、老鼠……全都远离你,你可以试试效果!”
见潘西看向自己,达芙妮不在乎地耸耸肩:“我送出去就是她的了,随她处理——但这个真的挺有效果的,听说老鼠喷了能死三代,你试试。如果能管用,纯血们会为你欢呼的!”
在潘西将信将疑地准备掏出来试试的时候,弗雷德已经溜之大吉了——他临走之前还嘱咐佩格,一定要试试,我觉得能解决你人生中的大麻烦。在他的极力推荐下,佩格在车厢里就拆开了它——潘西说肯定是恶作剧盒子,一打开就会喷她一脸喷嚏草,或者肿胀药剂。但她们警惕了半天,盒子里躺着一瓶香氛,看说明书能让她拥有一夜好梦——如果是别人送的倒是很正常,但这种正常对弗雷德来说显得格外不正常。
塞茜莉亚弥补了往年的遗憾,虽然没能真的带一把二胡来,但是用录音羽毛笔复刻了二胡演奏的猫和老鼠主题曲,可以调整音量大小,还能把输入的音乐全都变成二胡演奏版本。佩格大为喜欢,决定在自己的葬礼上播放这个。见塞茜莉亚神态有些疲惫,知道她假期没有回家,睡得不太好,佩格想起了弗雷德的安眠香薰,把它交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