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莉还保持着这样乖顺的姿势,只是她眼睛半阖着,似乎倦意已经上来了,这种慵懒随意的态度,让里德尔忍不住嗤笑了声。
里德尔收回手,捻了捻指腹蹭到的血:“真是厚颜无耻的蠢姑娘。”
“Please.”莱斯莉再次道。
里德尔眼眸微眯,抽出了魔杖,指向莱斯莉的咽喉,挥舞魔杖的时候,恰好壁炉里的火焰啪得一声迸射出几点火星。
伤口愈合了。
莱斯莉抬手抓了两下脖子,血痂沙沙往下落,治愈好的地方有些发痒,她嘴角下撇,眼底露出几点不悦:“谢谢你,父亲。”
里德尔自然注意到了莱斯莉懒得掩饰的那点小情绪:“这不是你的恳求吗,为什么你的语调里我可没有听到多少感激的诚意?”
莱斯莉磨了磨后槽牙,觉得里德尔那张脸在壁炉火光得照耀下很欠揍,他脸上的得意和嘲弄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应该早就清楚了吧,还非得问她,她很不情愿回答:“我不擅长治愈魔法。”
虽然这只是最为浅显的理由。
“原来是在闹脾气,果然是个小孩子。”里德尔轻蔑地笑着。
“……我已经成年了。”莱斯莉平淡地说道,她当然知道里德尔并非不知道她的年龄,只是因为不能再肆无忌惮回怼的小小反抗。
里德尔问道:“那怎么不去找西弗勒斯,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莱斯莉轻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里德尔看了旁边的斯内普,也是无声的催促。
“我和他吵架了,”莱斯莉说道,这次不再等里德尔催促,就简要说了下原因,“我不想听他的话,我想要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里德尔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将那句“果然是小孩子”又重复了遍。
莱斯莉的眸子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已经习惯了里德尔不痛不痒的嘲讽。
“你肯听西弗勒斯的话我才要觉得奇怪呢,你完全不服从管教,居然试图挑战你父亲权威,而且还是明知道没有胜算的份上。”里德尔冰冷的声音里隐约透露着愤怒。
莱斯莉其实很好奇,最让里德尔感到生气的点是她敢挑战他,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尝试?
应该是后者。
他可是要她活着呢。
莱斯莉闭了闭眼,她当然要活下去。
她只是做了一些极其危险的尝试,这可不意味着她愿意接受死神的怀抱。
“那不是实战演练吗?”莱斯莉偏着脑袋,微皱的眉好像说明她真的有点困惑,语气也很无辜,“我还以为是教学。”
里德尔真是对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感到无语,嘴角都连带着轻微抽搐了下,但也可能是想笑,尤其是看到莱斯莉还装出纯良无辜的模样,好似她在那所谓的教学训练里没有用钻心咒和那些危险的黑魔法般,不过他就是欣赏她这一点。
里德尔低笑了声:“莱斯莉,你现在的眼神……”
莱斯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我现在的眼神?”
“和试图将那个婴儿溺亡在浴缸的孩童很相像。”里德尔语调轻缓。
莱斯莉呼吸一滞,看向,不,瞪向里德尔的视线不由变得凶恶,牙齿也咬得咔咔作响,她攥紧拳头,喉咙里发出恼火的咕哝声,倒不是她的自控力如此差劲,只是它们又躁动了起来。
里德尔就这么轻飘飘揭起她那段不愿被人知晓的过往,语气还稀松平常的像是在讨论天气,却让莱斯莉情绪差点失控。
为什么……
她的大脑封闭术不至于出现这样的差漏。
莱斯莉注意到了里德尔嘴角的笑意,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先前看不清周围的事物,或许不是自身或者环境的缘故,而是里德尔挑动了她脑海里的恶念,让它们活跃了起来,沸反盈天。
“我、我……”莱斯莉想要说些什么,生怕里德尔将她的过去的事情都说出来,她几次开口都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
她又能说什么呢?
去祈求他不要说出来?
“就连下场也极为相似呢,”里德尔似乎一直期待着看到莱斯莉此刻展露的困兽般的状态,他那愉悦的情绪几乎要从语气里溢出来,“命运早已经注定,我告诫你许多次,但是你一次又一次辜负我的信任。”
莱斯莉僵硬地说道:“我……我能够向您证明……”
“噢?”里德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调里充斥着讽刺。
“无论是付出什么,还是需要我去做什么,”莱斯莉轻声说,“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