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五条悟不由再次多看了眼草摩紫吴,正好和他抬起的目光对上。
头一次,五条悟庆幸自己有着足够的涵养和自制力。毕竟如果仅仅知道草摩紫吴对满怀有男女之间的憧憬爱意算不上什么,但是他眼底的那份恶意——仿佛是迫不及待想要将纯白染黑,或者是将高不可及的神女拉下圣坛——自己对此并不熟悉,可也绝不陌生。加上草摩紫吴所指的那个方位,正是自己也隐隐觉察到些许异样的地方。
二者叠加,放在平时,不,若是再早几年的自己怕是当机立断要了他的性命。
可现在——不行。
五条悟并没有停顿,径直朝着会客厅走去,没有多留一分眼风给到草摩紫吴。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拉开了会客厅的移门,面对似乎空无一人的空间毫不迟疑地朝前迈出了一步。
在短暂的滞空感后,五条悟发觉自己又一次站在了虚空之中。他下意识地要使用领域展开,却愕然发现只需要最低限度的无下限术式就足以保证自身的安危。这个迟疑落在虚空正中人影的眼里换来一声闷笑。
“说是你谨慎好,还是粗枝大叶好?”一度以红发少女姿态现身的高位神明此刻身形模糊不清,声线无法辨别出性别和年龄,却又让人可以清晰地听懂所道出口的话语。
“用时不算短,不过总算赶得及,可喜可贺。”随着这句评价,五条悟似乎被什么牵引着,朝某一个方向望去。
不知何时伫立在虚空中的半透明巨大晶体。仿佛飘浮着沉睡于其中的则是他牵挂至今的人。
来不及松一口气,五条悟就被晶体中时不时变透明的身影给惊得脚下一个用力,直直冲向晶体。但是探出手去,掌心触碰到的只是冰凉的固体。
他沉下面色,“所以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准备毁约吗,世界的根源?”
“嗯?啊那个说辞,封印指定的魔术师果然足够敏锐,只不过稍微有些许偏差。”高位神明语调平稳,“要不要给他说明一下,昌浩?”
“纯粹多余的举动。没有必要让他近一步知晓,我可不希望她和这种危险分子牵扯上什么关系,土御门家的担子已经足够沉重了。”身着鲜红色狩衣的安倍昌浩悄无声息站在五条悟的背后,冷声拒绝。
她……土御门家的担子?在说的不是满。
结合之前的说法——
“你不用继续猜测我口中的‘她’是谁,先想想怎么救出眼前的她吧。”仿佛猜出了五条悟的思路,安倍昌浩没好气地踹了他的膝盖一下。
“啊……我找到这里还不够?”被这一手弄得有些懵,五条悟有点为难地盯住面前的结晶,“总不能让我徒手掰开来吧。不过提高术式精度不是不可能。”
“……要不干脆还是抹消掉吧。”安倍昌浩木着面孔转头这么建议道。
“哈哈哈哈哈哈难得看到昌浩你这个样子,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好的效果!值了!”一边放声大笑的高位神明一边随意抬了抬手。
在五条悟愕然的目光中,不知名的结晶骤然消失,他急忙上前抬高手臂,将似乎快要消失的身子揽入怀中。随后,先前还存在极不稳定的身躯忽然之间有了实体一般,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清浅安稳的呼吸带动她脸侧的几缕发丝有规律地飘动、落下。
重新将满拥入的这种实感让五条悟有些感慨,但旋即他警惕地收紧了手臂,“所以,你还想要什么?”
“嗯——期待你们真·正的结局,吧?”
没等五条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眼前的光景毫无征兆地再次变换,一个眨眼间自己就拥着满站在了两人租住公寓门口。
他叹了口气后垂下头,视野里她安然入睡的模样一如既往。
“不要让我担心啊,笨蛋。”
五条悟轻巧地吻了吻沉睡的安心院满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