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褚宜青肯定，他说：“你过来。”

听令褚宜青迈了几步，差一步停下，殷念岑站起来靠近。

褚宜青忍住后退，直直盯着他琥珀色的眼，他眼珠占比偏小，在人身上有一种奇异感。

顺心抬手感受微凉的发丝穿过指缝，顺心不假思索地问：“为什么没有？”

刹那间褚宜青以为是听错了，殷念岑眉眼间一片正色，他是真心疑惑。

“我没有理由，也依从殿下。”

不知道信了没，殷念岑又问：“你和皇后之间什么关系？”

清白无比，但现在的局面难以让人相信。

褚宜青对难以辩白的局面感到无奈，“毫无关系。”

殷念岑点头表示知道了，在褚宜青决定说些什么时，他开口让他走开。

褚宜青站在门外还是不敢信，他以为最好的结果是拷打一番后把他挂城墙上风干。

随着七皇子死去，皇帝显出衰老的疲态，暗下的皇位之争更是汹涌。

隐匿的六皇子，新出头的三皇子，如今都比不上风头正盛的四皇子。

这形式褚宜青喜闻乐见，为了在四皇子船上绑得更牢，他没忘端妃嘱托的事，寻机将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吐露完出来时，碰到了官员间热议的殷瑜。

难得的巧合，为求和他说上几句话，褚宜青多等了会。

不多时，门扉从里打开。

殷瑜像是和端妃起了争执，他脸色阴沉，昔日和煦俊朗的脸上黑沉着。

他不悦的神态褚宜青看得一清二楚，若可以他也不想打扰，但下次再见没有定数，于是开口：“殿下——”

殷瑜停下，见褚宜青还在，露出有几分意外，脸上的阴霾也散了些，“七皇子的事可有牵连到你？端妃叫你来是有何事？”

“是查三皇子在牢狱审问出了什么。”

他一说殷瑜想到如今他在殷念岑身边侍奉，而这也是端妃的决定。

殷瑜从未觉得与端妃这般不和，无论暗地还是明面，总要做和他相悖的事。纵是生母，也不能干涉隐瞒与他利害相关的事。端妃的干涉令他不快，端妃的隐瞒令他不安。

他越来越难忍受了。

“三皇子。”听到另个人出现，殷瑜厌恶地皱眉，“你不必从他身上查什么。”

这段时间看够了他假正派的嘴脸，褚宜青不需要做什么。等殷念岑死后，回到他身边就好了。

他看着面前柔顺的人，心想本该如此。若不是端妃，也不必绕这么远。

褚宜青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也想不到他和端妃的间隙，听他的话感到莫名。

端妃刚敲打了他，说殷瑜总不驱使他。那他现在应该把职责做的更好让两人满意。

但殷瑜这般说了，他先答应就是，查探什么仍要继续，再被端妃找也有话可说。

找了个空闲，禇宜青去取药，也想看看有没有信寄来，之前在端妃那，有一瞬间他真动了念头让黎泽初辅佐她。

“有小指粗已经要三年了——”禇宜青话说一半停下，吃了药。

殷念岑问，“我之前就想问，你吃的是什么？”

他见过几次，这一次又看到他拔塞吃了一颗，就势问了。

他会蛊虫的坦白，没引来他的忌惮，反而好像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褚宜青大概也明白了那时他态度的缘由——殷念岑没把皇位看得那么重，也没把他的命看多重。

明白他与目的并不相斥，于是褚宜青对他也不像以前一样的试探防备。

殷念岑都已经知道了，禇宜青不打算隐瞒，“抑制体内蛊虫的药。”

殷念岑愣了愣，“你体内有蛊？”

问题太多殷念岑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适不适合问，一时默然了。

像看出他所想，禇宜青笑了笑说：“蛊不都是害人的。”

这事太长也不光鲜，禇宜青不再多说。

见他不想提，殷念岑便扯其他，“天气渐渐热了，听说下葬的时间也有提前。”

听到他这番喃喃自语，褚宜青隐隐感觉他要有所动作了。

只是没想到这番大，他不打听也往他耳朵里钻。

起因是七皇子的宠物园几只蛇溜到了皇后宫里，皇后宫中不愿搜查又抓不到，加上几具死尸搬运出来，几个嫔妃恐慌那蛇早溜进别的宫殿，恳求皇帝令侍卫去皇后居所抓获毒蛇。

这种小事，皇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一搜查就出了大问题，宫中秘密圈养了一批巫婆虫师，皇帝最是痛恨巫术，为避免骚乱非议，将这些人秘密处刑了。听说处刑的那片场地，地面颜色都深了许多，还有靠近就会高烧昏迷的诅咒传闻。

但皇后，那木偶似的皇后，犯下滔天罪行，不图皇帝宠爱，也不为宫斗，只为十几年前的死胎复生。

“可悲可怖，可悲可怖啊……”宫女摇着扇说。

皇帝既悲切又胆寒，一下昏了过去。

这一昏就是十日。

现在后宫端妃可谓一枝独秀。

“是啊。”

褚宜青抬头看了眼如日中天的太阳，口中应和着宫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