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殷念岑少见在宫殿中用膳,丧葬期间的素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褚宜青意外之余向他请安。
殷念岑正好用完撂筷,顺嘴问他:“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这话褚宜青也真想问他,单于走了,他又是每天忙什么?
褚宜青顺从说:“每日去祭奠,听僧侣诵经。”
听他回答,殷念岑反问:“你真当想回寺庙?”
不知道他什么意图,褚宜青没有轻率回答,沉默着。
殷念岑没在意他答案,沉吟片刻说:“若没有别的事,和我出去一趟。”
褚宜青有些诧异,这是进宫来第一次叫他一起。浮现脑海的念头不是他会有什么事,而是下手的时机到了。
祭奠期间,行事不能太张扬。殷念岑带着他走了一条陌生的路。
路尽头的目的地,十分宽阔,一座气派的楼阁位于正中,褚宜青抬头看了眼牌匾了然,这里是戏台。
举行丧礼,戏台也荒废了。殷念岑就和人约在了戏台。
这样浓墨重彩、锣鼓喧天的地儿也挂上了素布,在风中猎猎响着。
褚宜青未曾来过,观望着景象却见一个太监从树干后闪身出来,对着殷念岑毕恭毕敬地行礼。
“吩咐你做的事如何了?”殷念岑一副早预料的样子。
太监弓背垂头说:“从七皇子殿里发现了这个。”
一问一答间,太监掏出个笼子,褚宜青不由得直勾勾盯着——这画面乃至这笼子都有几分熟悉。
殷念岑自然而然掀开罩布,只露一角褚宜青认出是那只曾见过的怪模怪样的虫子。
七皇子薨死快十天了,自然无人照料他养的宠物,笼里的虫子已经死了,缩小了一圈,表皮失水皱巴巴的,更加丑陋了。
殷念岑看清后皱起眉,松开捏着的布角。
那太监继续说:“此物是皇后所赠。”
这下他们间的谈话结束了,太监轻手轻脚拐进角落里离开了。
思绪飘荡时,风刮箱布的声音不停歇,铅色的云低垂着,天地间变得狭隘。褚宜青余光瞥过红柱翠瓦,察觉此时只有两人,收回奔驰的思绪,向他后颈探手。
褚宜青随口一问:“午膳吃了什么?”
“春卷,白莲汤。”
听他如实回答,褚宜青放下心,直奔主题,“殿下是否派人去了地牢?”
“是。”
“被处刑的人都吐露了什么?”
“七皇子是他杀的、他不想杀但杀了、或许跟那个宫女有关。”
“宫女知道是谁吗?”
他摇头,“死了。”
“最近你在忙什么?”
“我昨天,见了……”
他答话变得卡顿,发觉不妙褚宜青细看他眼睛,眼神清明,不像中了蛊。
顾不得礼节,褚宜青上前一步拽着他手腕,发现他的蛊消失了,更意外是殷念岑体内另有一只,是它将他种的吞吃了,一时他脸色变得极难看。
“你……”褚宜青松开手,犹豫着该不该说,该不该帮他除了蛊。
纠结的呼吸间,褚宜青眼睁睁看着殷念岑唇边流下一道血线,他似乎感觉有点痒,抬手一摸,手指上的红色让他静静看着褚宜青。
不得已,褚宜青神色僵硬做出解释:“你中了蛊。”
“谷?”
天空开始飘下浑浊的雨,像将乌云的颜色带下来一样。
在这里傻站着也无法解决,见殷念岑没有拔剑砍他的冲动,褚宜青深吸一口气,决定替他拔除蛊。
他们走后没一会儿,戏台上圆柱后走出一人,默默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褚宜青反复打量着这只蛊,不知道喂了多久,他体内这只真是肥美。
瞥见桌上那只虫还弹动身体向他爬来,殷念岑十分嫌恶。
问他:“学医还学这个?”
褚宜青不知道该做何解释。
见他不语,殷念岑继续看着格外活跃的爬虫,兴许看到了共同处,他想到了七皇子的宠物,殷念岑脸色一变。
看他发现了,褚宜青直说:“七皇子的宠物也是蛊。”
殷念岑沉默片刻,冷笑道:“后宫真是让虫蛀空了。”
身上的嫌疑太重,褚宜青试图用时间洗脱自己的嫌疑,“你体内的蛊少说养了十年。”
他从没见过如此肥硕的,如果不是殷念岑身上的,他一定要过来继续养。
听闻时间,殷念岑立即有了猜想,只是没说想法,问他,“你也是养蛊之人?”
褚宜青赶紧坦白,“我绝没有对你下手,不管如何殿下再叫太医检查一下才妥。”
言毕门口传来太医的请安声。
是他多嘴了,殷念岑早就叫了。进来的太医为他检查,结果无疑是没有异常,太医退下后。
“没有吗?”知道结果,殷念岑仍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