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并没有把她对南造的那套说辞说给吴策听,只说了闲来无事,想寻个事做。
吴策受过教育,也觉得读书一事对女子来说好事一件,自然欣然同意。
吃完饭,两人沿着街道缓步而行。
走了几步,云子看着街道叹道:“此地荒凉了许多。”
平日鳞次栉比的铺子,不少都关门歇业。
“死人的事太多了,店家还有住户心里都发慌,说什么的都有,现在听的最多的就是闹鬼。”
“有死者临死前声称见到了穿着和服的女子在烟雾中起舞,这事传的还挺广,楼上楼下的都再说,还有说这些死人都是被诅咒了,不然怎么能见到日本女子,此地烟馆不少,可不就冷清下来了。”
云子眉头轻皱,“像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
华国人原本对日本人就心有愤然,如今又将华国人死亡案和日本女子牵扯在一起,华国和日本人之间的矛盾只会更深。
还有前些日子的那场栽赃抢,若不是她恰巧路过,父亲他们会查到谁身上,那两个最后被搬到现场的华国人吗?
其实后来云子多次回忆,越想越奇怪,实在是俄国人的栽赃手段太低级了。
若真是华国人抢劫的,死掉的两个人是一起的劫匪,那他们为何不把人带走,还把人丢在现场,这不明白着惹人嫌疑。
还有南造健一,这个差点成为她未婚夫的男人,真的是俄国人害死的吗?
云子停下脚步。
吴策觉察到对方的动作,也一起停下来。
“云子小姐还在想烟店频繁死人的事?”
云子没有言语,只是用那双秋水般温柔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吴策。
目光透彻,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吴策被她看着有些莫名。
“云子小姐…”
吴策又提醒似的喊了她一声。
云子忽然轻柔的一笑,融化了冷滞的气氛,“只是有些害怕,死了那么多人。”
吴策心里有些打鼓,这位云子小姐他接触有些时日了,原本以为是个简单,一眼能看穿的女子,刚才对方给他的感觉却很奇怪。
“闹鬼一说不过子虚乌有,云子小姐不必过于担心。人若死亡,排除意外和病故,不过就两种原因,自杀和他杀。几乎同一时间死亡人数超过三个,自杀也站不住脚。可若是他杀…听说这些死亡之人身上都没有什么外伤。”
吴策皱着眉头,一副思考的模样,“总不会是吸烟吸太多了,吸死的吧?”
“我住在此地,也见过烟店几个沉迷吸食烟叶的客人,形销骨立,面色青黄,一个个短命之相,若是说吸烟吸死,还真有可能。”
“嗯…啊…嗯…啊”的嘶鸣声如破锣般响起,云子被惊了一下,扭头看了眼,尘土的颗粒在暮色中漫过灰色的墙头,一个大嘴巴的驴子被绳子牵着,后面拖了一个木板的车。
驴子的主人右手举着鞭子,佯装些在空中虚拍了几下,左手拍着驴头,像哄人一样,小声说了什么,喂了口水,和驴子继续赶路。
云子看到木板车上两只脚从枯草下漏了出来。
又有人死了。
这个东街,似乎成了烟鬼的埋骨之地。
吴策也看到了拉尸体的驴子,就连驴子身边的老头他也认识,和他同姓,东街有三分之一的尸体都是他拉走的。
驴子声远去,一个念头突然从脑中闪现出来,从层层叠叠的迷雾中,被云子抓住了。
“或许真是吸食烟叶吸死的呢。”云子说道。
更直白一些。
他们是被烟叶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