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霜姿挥动凝光,解决了身边的一圈士兵。长风在马上朝她伸出手,她紧紧握住、翻身上马。
骏马一路撞开拦路的士兵,曲霜姿回头望去,身后的士兵迅速加入战斗。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手中武器精良,很快杀出一条血路。
“多亏了你。”曲霜姿拍拍长风的肩膀。
“不敢居功。”长风淡淡回答,反手握住曲霜姿。手心触感冰凉,令牌回到了她手上,她目光呆滞一瞬,将令牌握得更紧。
也多谢谢你,沈霁明。她想。
此时此地,你又在何处,是否安全呢?
令牌贴近心口,身上的疼痛仿佛都缓解许多,曲霜姿轻轻吹下长睫,短暂地阖了眼眸,“多谢你们。”
阿父,你看到了吗?我不是孤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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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福殿殿前,温孤嘉宸已是强弩之末,被侍卫扶着才强撑着稳住身形。延福殿前原本的士兵已经残存无几,他们被团团围住,一步步退回大殿。
看到曲霜姿和长风策马赶到,温孤嘉宸眼神中的绝望被希望取代。
曲霜姿换了弓箭,抬手、瞄准、发射,一箭射中最前头的士兵。还未等士兵们反应过来,曲霜姿又连发几箭,她的箭术精准有力,例无虚发。
士兵们暴怒嘶吼着调转方向朝着他们扑了上来。
长风先行跳马迎战,曲霜姿依旧气定神闲地跨坐在马上持弓瞄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先杀马上的!”曲霜姿笑着挑眉,将弓箭搁在马背上一跃而起,提着凝光毫不留情地划破几人的脖颈。
一时间鲜血四溅,溅到了女子的眼中,然而她却毫无知觉一般,动作没有半分停滞,继续大杀四方。
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发现他们的大部队不再源源不断地增援。他们开始怀疑、开始慌乱、开始不进反退,他们恐惧地看着面前的人。
曲霜姿猩红着一只眼,朝他们缓缓逼近。无边的夜色中,黑暗放大了所有人的恐惧,他们眼中只有面前人亮得诡异的眼眸,还有她手上那把犹如挽着月光的宝剑。
正在这时,延福殿的门忽然打开。借着殿内的光亮,曲霜姿抬眼,看到温孤嘉宥晃荡着身体走了出来,他身后是寸步不离跟着的小梅。
小梅实战经验不多,没看住大皇子却也不敢放他离开,她双手握着剑对准温孤嘉宥的后背,脸色难看至极。
曲霜姿朝她点点头,和她对视。看到曲霜姿,小梅眼中闪过欣喜,下意识地咬住唇,神情更加认真坚定,手中的剑也不抖了。
透过两人的身影,曲霜姿看到盛忠浑身是血,却还拼命掩上门。
而门外那盏本就奄奄一息的灯笼不知何时熄灭了,温孤嘉宥站在檐下,身形笼着一层薄光。而他本人,则更像是见不得光的鬼魅,他转动眼珠,目光移向离自己几个台阶近的二皇子。
温孤嘉宥虽身负重伤,但他的好弟弟也没好到哪儿去。
温孤嘉宥牵起嘴角,又看向不远处的曲霜姿,他举起胳膊暴喝道:“诸将士听令!皇帝驾崩,今日只要诸位能助我登基,来日就都是我温孤嘉宥的恩人!”
他话音落下,士兵们再度鼓足干劲儿,呐喊着挥舞起兵器。
与此同时,曲霜姿身后传来更为高昂的呐喊,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她身后迅速聚齐排整,与对面狼狈不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曲霜姿举起令牌,勾唇一笑,“给我杀!”
温孤嘉宥看着有排山倒海之势的军队,瞳孔骤然收缩,不可思议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指着曲霜姿怒骂,“你果然有不臣之心!”
“温孤嘉宸,你还要和她一起对付我吗?”他气急败坏,踉跄着冲下来揪住温孤嘉宸的衣领,“我们温孤氏的江山要被旁人夺去了!”
“温孤氏的江山?”温孤嘉宸气息奄奄,却还是被他这句话逗乐,惨笑中露出痛色,“你当真在意过吗?”
温孤嘉宸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加快速度进来到殿门口。盛忠满身是血,寸步不让地守在门口,直到听出二皇子的声音才缓缓挪动身体。
“长风,此处交给你了。”交代过长风,曲霜姿纵身一跃到了大皇子身边,把人再次打倒在地拖回殿内。
江梅跟在曲霜姿身旁,“是我没用,没看好他,他想要杀了皇帝,被盛忠公公挡了下来。”
曲霜姿拍拍她的肩,用余光瞥了眼盛忠的伤势,安慰道:“没事。”
她从怀中取出止血治伤的药递给江梅,然后押着大皇子走到温孤昪榻前。二皇子查探了下他的鼻息,闷声道:“还没死。”
曲霜姿一时无言,不知道是否要感慨他的命硬。
被她控制住的温孤嘉宥又化身成一只疯狗,还没来得及吠叫就被长绝抵住喉咙。
温孤昪睁开浑浊的眼眸,似乎将在场众人都环视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曲霜姿身上。这道目光太虚弱,以至于敏锐如曲霜姿都有些恍惚,不敢确定那目光是否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曲霜姿突然想到什么,默默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手镯,在温孤昪的眼前晃了晃,放在他的手中。
温孤昪怔怔地握着那枚手镯,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明明他已然病入膏肓,身心都麻木不堪了,可从内心最深处袭来的一种巨大的、空虚的痛苦席卷而来,让他再次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