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嬷嬷虚弱地摆摆手,浑浊的眼眸饱含柔情,“殿下十岁起就无人管束,性格也没小时候那么活络开朗。但殿下他是真心实意地惦念着您,他说他要帮您得到您想要的一切……可如果他要是犯了错,一定不是有意的,您要多担待。”
“替老奴照顾好殿下。”她说着,使劲推了曲霜姿一把。
最近的侍卫提剑而上,剑锋猛得穿透了阿若嬷嬷的胸膛,阿若嬷嬷垂下脑袋,当即就断气倒下。曲霜姿绝望地伸手去拉她,可地上的人再不会回应。
没人给曲霜姿悲伤的机会,曲霜姿大吼一声,冲上前徒手掐断了侍卫的脖子。紧接着一群府兵朝她冲来,曲霜姿不正面迎战,反而跃起踩上其中一人的肩头借力,眨眼就跃到了房檐上。
箭矢都追不上她的步伐,只有一支擦着她的脚踝而过。
有轻功好的还要再追,温孤嘉宥却抬手制止,“还有正事。”
“曲霜姿这样的祸患,我要亲手解决掉才放心。”他语气阴冷,拂袖而去。
—
曲霜姿飞身出府,就见有一辆马车等在外面。
泪眼朦胧间,曲霜姿又看到了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女子看见她后犹豫片刻,朝她挥了几下手。此人穿着素雅,却难掩周身贵气,曲霜姿谨慎靠近一看,容颜艳丽大气,正是温孤涵。
温孤涵见她一个人出来,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快进马车去。”
曲霜姿怀疑地打量着温孤涵。刚刚被视作亲妹的乐知背叛,她实在没办法轻易相信别人。
“你放心,我什么都知道了,不会害你。”温孤涵望了望黑漆漆的大皇子府,急不可耐地把曲霜姿拉上马车,“先上去再说。”
二人上了马车,马夫就拉了缰绳驱动马儿前行。
“这是?”曲霜姿看向窗外移动的景象。
“先去我府上,那里安全。”温孤涵斩钉截铁道。
“如果不是我,他们怎么能救得出你?”见曲霜姿还是副怀疑的神色,温孤涵长叹一声,面露疲惫与哀伤,“他要做什么,我这个皇姐能不知道么?”
“他看到父皇的遗诏后,就将你的真实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我也料到他一定会有所行动。”温孤涵顿了顿,抬眼注视着曲霜姿,目光里没有往日的傲慢或咄咄逼人,只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激进的手段。”
“很不像我认识的阿宥。”
人都是会变的,甚至面目全非,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实。
曲霜姿擦了擦脸颊残留的泪,哑声问:“为什么帮我?”
温孤涵长睫上下翻飞,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蝶,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我是在帮我自己。”
“帮父皇和大安。”
她虽终日里不喜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却也知道温孤嘉宥走得是一条大逆不道的路。也许他会成功,会赢得他想要的地位、权利,但这改变不了他谋逆篡权的事实。
比起这个自幼规矩懂事的弟弟,她更爱一直宠爱她的父皇。
曲霜姿垂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回头朝大皇子府的方向看去,眼眶再度湿润。
——“你啊,负责看店,陪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样?”
——“只是我来盛京有旁的事情,怕不能长久陪伴婆婆。”
——“一日也是陪,人与人的缘分如此,这有什么?”
人和人的缘分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个在盛京第一次给予她温暖,而又狠狠欺骗过她的婆婆,居然舍命救了她。
曲霜姿曾以为她们会因为沈霁明,重新建立起缘分。
可世事难料,她们的缘分,就这样断了吗?
曲霜姿怔怔张开掌心,手里的东西已经被汗液包裹,从起初的冰凉变得温热。
是一枚令牌。
“但殿下他是真心实意地惦念着您,他说他要帮您得到您想要的一切……”曲霜姿想起阿若嬷嬷临终前的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
……
沈霁明。
她在心中轻轻喊了一声。
曲霜姿颤抖着手捧起令牌贴近胸口。
你竟然还不许我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