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江桃江梅两姐妹呢?”曲霜姿紧张的神经松缓一二,想起了被刺客救出的两人。
也许是她们的性命太微不足道,除了被温孤嘉宥拿来做威胁曲霜姿的工具,没人再关心过她们的安危。但曲霜姿却没忘了自己本就是来救她们的。
温孤涵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那位婆婆的计划,她只让我带你离开。”
曲霜姿听闻,神情滞了一瞬,坚决道:“殿下,停车吧。”
“你该知道,只有我的公主府绝对安全的。”温孤涵大惑不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曲霜姿。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曲霜姿轻声道回答,况且大厦将倾,若是变成缩头乌龟、坐以待毙,那便不是曲霜姿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见曲霜姿的态度强硬,温孤涵也不好强留。
曲霜姿向大公主道了谢,头也不回地跳出了马车,身影快到模糊,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温孤涵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车夫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殿下,咱们回府吗?”
温孤涵身子探出车窗,回望大皇子府的方向,她咬牙道:“回大皇子府。”
她不想她的皇弟一错再错,不能放任他一意孤行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
曲霜姿赶回府中,居然要比接应江桃江梅的两人先回到府上。
长风见她也逃出来,顿时松了口气。江梅直接哭哭啼啼地冲上来抱住了曲霜姿,“霜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江梅确确实实是被吓着了,哭得停不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他们说要我拿你换姐姐回来,他们说要对你……”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曲霜姿,泪珠如掉了线的珠子般下落,“骗人,你都受伤了。”
曲霜姿看着狼狈,身上是极浓重的血腥味,但那血却不是她的。她只有胳膊、脖颈以及脚踝受了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
想到为救自己而死的阿若嬷嬷,曲霜姿的眼眶再度湿润,她偏过头掩饰自己的悲伤,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少女的后背以示安慰。
长风看向曲霜姿,心情极为复杂,眼神中尽是关切。
曲霜姿冲他挤出个笑容,做口型道:“真的没事。”
江桃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拉开小梅,“好了,霜姿还有正事要做呢。”江梅吸吸鼻子,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曲霜姿,但她性子较来要强,当着众人的面哭哭啼啼一番,回过神来又觉得难堪,飞也似得跑走了,嚷嚷着:“我去找包扎的东西。”
屋里的三人目送着小梅跑远。
“没事吧?”曲霜姿上前轻轻抱了抱江桃,“是我连累了你。”
江桃连连摇头,“没有的事,我只怕江梅真的骗你来换我,还好她是个好孩子。”
“小梅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曲霜姿拍拍她的肩,这才注意到江桃手里的东西。江桃也反应过来,忙把一刀一剑一镯递给曲霜姿,“小梅说这对你很重要,我们就趁着那些人追你偷拿了回来。”
曲霜姿瞪大双眼,怅然若失地连说了三个好。
“多谢。”她眼眶温热,冲着江桃鞠了一躬。
江桃吓了一跳,扑上来扶她起来,“见外什么,如果你不是为了救我们,又怎么会落到他们手上。”
长风轻轻开口:“你的脚伤了,先坐下吧。”
经他提醒,细密的疼痛立刻复活,在曲霜姿的伤口处猖狂地跳来跳去。这宅子是余肃与余家划清界限后新购置的,江梅应该很难找到包扎用的东西。长风看着曲霜姿脚踝处渗出的鲜血,心不由得揪起,他立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曲霜姿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
曲霜姿愣住,下意识瑟缩一下。
见长风掏出药瓶和束伤巾,她微微挪了挪脚,“我自己来吧。”
长风动作轻柔,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神情专注,手上动作十分娴熟,他低声提醒,“乐知被我关在柴房了,等着你来处理。”
乐知……
曲霜姿实在不愿意相信乐知背叛自己的事实,她咬唇思忖,无可奈何道:“把她关在她房里吧,冬日里柴房里很冷,小心染了风寒。”
长风料到她会这样说,应道:“好。”
“你去找过余千帆了吧。”曲霜姿垂头看着长风问道。
“对,按你的计划,他亲自去奉州调兵了。”
“有二皇子的消息吗?”曲霜姿凝神,中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那迷迭语的药性很猛,她现在还有些头闷。
“暂时没有。”长风一边回答,一边掏出个药瓶,准备往曲霜姿手心倒。触目惊心的伤痕吓得旁边的江桃倒吸一口凉气,曲霜姿讪讪笑道:“看着吓人而已。”
长风眉头紧锁,整个人裹上层阴郁之气。
这情形让他想起初次和曲霜姿见面,曲霜姿也是这样划开手心清醒头脑。”
他抬眸与曲霜姿对视,曲霜姿不明所以,目光却坦荡,倒盯得长风垂下眼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以后有类似的情况,就吃这个……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他往曲霜姿另一只手上倒了两颗黝黑的药丸,曲霜姿做足了被苦死的心理准备,猛得塞到嘴里咽了下去。
居然不苦,还有一丝丝甜味。
她欣喜地眨眨眼,看向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