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重要了,我担当不起。”长风诚惶诚恐,目光闪躲。
曲霜姿还是坚定地把锦囊放在他掌心,她的目光灼灼,像是能看透人心,“我信任你,你也不会背叛我不是吗?”
手中虎符有一定分量,甚至关系着一个王朝的兴衰。长风对上曲霜姿的那双眸子,恍惚回到了那个压抑阴森的地下穴窟,那时少女虽佯装的可怜可爱,可那眸光仍如日光般明亮。
他还记得曲霜姿柔声唤自己四爷,记得他替她拂去眼角一滴泪,随后一直陪伴她走到如今。
“好。”他对上曲霜姿的眼睛,发誓一般地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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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霜姿和沈霁明一路驰骋来到宫门口,他们勒绳下马。曲霜姿忧心忡忡地看向沈霁明,“要不,你寻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我是你的夫婿,我该陪你。”沈霁明目光无波,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经曲霜姿默许,但沈霁明还是意料之中地被拦在了御书房外。
屋内的温孤昪和余肃很平常地讨论着国事,盛忠小心翼翼地把曲霜姿带了进来。两人像是早有预料,并无震惊之色,余肃轻轻把她唤到身边,“霜姿。”
曲霜姿没有乖巧听话,她径直跪下问安拜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温孤昪抬抬手指,并不打算为难她。
但曲霜姿还是没动,“陛下,自臣有记忆起臣便同父亲生活在一起,他绝不会勾结敌国。”她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那你们生活在什么地方?”温孤昪意味不明地发问,“你们三个。”男人眯起眼,也许是因为染了将死之人的病气,他深黑色的眸子更显森然。
曲霜姿来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词。
“够了,你不是都清楚了吗?何苦为难孩子?”余肃出言制止,走过来扶起她。
温孤昪又是一阵猛咳,他眉头深蹙,还是不死心,“你初入大理寺时,说自己刚及笄,如今也应该快十七了吧。”
的确,曲霜姿后来没有过生辰的习惯。
但算起来确实要满十七了。
这样的询问是曲霜姿始料未及的,她站在余肃身后,看男人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了个“六”。她即刻了然,“臣为入选虚报了年纪,如今刚满十六。”
曲霜姿很快明白了余肃为什么要自己这样说。曲婧是在知晓有了身孕后决心逃出宫的,温孤昪铁了心认为曲霜姿是曲婧和余肃的孩子,假使她如今十七,那么就证明曲婧和余肃在宫中便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温孤昪沉默良久,半晌才开口,“罢了,你们回去吧。”
“阿爹?”曲霜姿寸步不离地跟在余肃身后,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走出了御书房,还是和余肃一起。侯在门口的沈霁明也有些讶异,但总归是欣喜的。
“让你受惊了。”余肃温声安慰她。
“我留给你的锦囊你也看了吧。”
余肃向来了解她,早就料到了她的一举一动。曲霜姿瞪大眼睛,茫然喃喃道:“我不明白。”
“是因为温孤嘉宥没有拿出铁证,所以陛下才没有发难吗?那……我们是不是要在大皇子动手之前,尽快找到能证明自己的证据?”
“霜姿,你很聪明,但就算找到证据,也是于事无补。”他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曲霜姿的心理防线,方才这一遭,无异于是给了曲霜姿希望又亲手剥夺。
她置若罔闻,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阿爹你经商多年,肯定有值得信赖的生意伙伴,他们肯定能为你作证。”
“还有荨州的百姓。”
“您在奉州也待过,肯定也能找到人证和物证。”她自顾自地讲着,丝毫听不见余肃的声音。
余肃提高声音,语气带上严肃,“霜姿。”
沈霁明在前方骑马伴行,马车上只有他们父女二人。
曲霜姿拼命摇头,“不,为什么?我一定能找到证据的,一定能为您洗刷冤屈。”
“我为大安兢兢业业多少年,没人会相信这样的流言,温孤昪纵使糊涂,也不是傻子。”余肃平静开口,“温孤嘉宥为自己赚足了‘大义灭师’的美名,无非是因为常家满门抄斩恨透了我,可他这样鱼死网破的伎俩,只会让他在登基前就落下不仁不义的口舌是非。”
曲霜姿贪恋地伏在余肃膝上,就像是儿时趴在他身上听故事一样。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她泪流满面,略带质问的话语颤抖不止。余肃为自己的后事做了充足的准备,就是他打定了赴死的决心。
“为什么非死不可……为什么要丢下我?”曲霜姿还是忍不住问。
尽管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也许是因为杀了温孤昪之后余肃再无留念,也许是因为杀了温孤昪之后余肃也无法独善其身,但不论哪一种答案,曲霜姿都不想接受。
“我们不是有秘密小院吗?不是还有八千精兵吗?我们现在就离开盛京,反正温孤昪也命不久矣,我们的仇也算是报了,以后以后………”曲霜姿崩溃地说不下去了。
余肃取出手帕擦拭她的泪痕,“傻姑娘,活在世上,是要有担当的。”
他没有办法一走了之,曲霜姿也不可能真的放下一切从此安居一隅、苟且偷生。
曲婧过了那么多年躲躲藏藏的日子,他不能让她的女儿也被迫走上这样的道路。余肃慈爱地轻拍曲霜姿的后背,“好了,我现在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