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后方便涌现出一群捉妖师，其中尽是能者，实力强劲。

春和生站在原地，毫无任何动作。

他从踏入这个宫殿时，就知道会有这个下场。长公主是不会让他平安回到燕国，继续为燕国卖命的。

监正冷哼一声，手中法器贯穿春和生的心脏，而后利索地拔出。

春和生倒在地上，随身法器摄魂伞掉在地上，发出叮铃响声，却没有任何干扰人心的效果。

他咽气前，道了句：“希望……您能得偿所愿，希望恩人……能……”

他最终没能将想说的话说完。

云太后握紧了手中的妖丹，将它递给了监正，“计划如常。”

她看着春和生，惋惜道：“将他带下去，好生葬了吧。”

待殿内空无一人的时候，云太后深重地叹了口气。

“走吧，去看看他们。”

一进去，就看见萧凌雪在给他擦拭面庞。

云太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

萧凌雪察觉到云太后的到来，将毛巾放进水盆里，道：“您来了。”

虽然这几日她都没有出过这个寝殿，但她多少有听下人们提起外面发生的一些事。

知道云贵妃如今已成为权倾朝野的太后，安王成了皇帝。

还知道，燕、齐两国已经正式开战了。

云太后走近，身后婢女心领神会般将手中食盒的饭菜取出，工整地摆在桌面上。

“这是本宫特意吩咐下人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萧凌雪没有看那些摆盘精美的菜肴，盯着仍在昏迷的人，生怕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即使，数日以来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照顾沥儿幸苦了，多少吃点。”云贵妃的语气难免温和，“你也不想沥儿看到你为了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吧。”

萧凌雪犹豫了一会，起身走向桌子，坐了下来。

她胡乱地塞了几口饭菜，眼中的泪愈发明显，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云贵妃坐在她的对面，为她夹了几个菜，“慢些吃。”

虽然她们没怎么说过话，但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人早已没了最初地生疏。

萧凌雪咀嚼的动作突然停止，她看向云太后，几乎是哽噎地问道：“您，可以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吗？”

虽然太医告诉她，他是因为重伤才未能醒来，但她知道，普通的外伤，怎么可能会严重到再也醒不来。

真相，很可能与他妖的身份有关。

云太后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了，沥儿是妖的事。”

“他，是我和妖生下的孩子，是个半妖。这么多年，他在清岳宗修行，之所以能修行、能不被人发现，都是因为他体内的妖族血脉没有觉醒。这么多年来，他都在用灵力压制体内的血脉之力，而那七十二根骨钉，将他全身的经脉一一切断，使得他体内的妖力冲破了灵力的禁锢，彻底觉醒。妖力在不断地重塑他的身体，他将彻底变成妖，再也不能使用灵力，做一名捉妖师了。”

萧凌雪听着，心中很不是滋味。

原来师弟从前，就经历了这么多。

她却不能陪在他身边，替他分担……

云太后说着，潸然落泪，“以灵力压制妖力，经常如此，他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如果他不用压制血脉中的妖力，现在的实力，肯定会是当世的第一人。至少，也该如你一般优秀。”

她看向床上仍重伤不醒的儿子，“可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作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殿内沉默了许久。

云太后收好自己的情绪，说道：“现今，妖力虽然在重塑他的经脉，可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他才能醒来。如果他一辈子都不醒来，你也要这么守着他一辈子吗？”

萧凌雪的眼神直直看着她，似是一种无形的肯定。

云太后语塞，不知该怎样形容她的心情。

身为母亲，她自然是希望他的儿子身旁，有他喜欢的姑娘陪着他，爱着他，为他付出她的所有。

可身为女人，她又不想萧凌雪为了一个有可能永远也醒不来的男人，苦苦等待。

她的内心很矛盾，但看到萧凌雪坚定的眼神后，便不再多言。

云太后看向萧凌雪的眼神越发宠爱，“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沥儿他一定会醒来的……”

“在那之前，你就算照顾沥儿，也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切莫伤了自己的身子。”

顾临与的床很大，别说躺下一个萧凌雪，就算再躺下三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这几日，为了方便照顾他，萧凌雪晚上都是与他同榻而眠，一刻也不曾离开。

这些，云太后都看在眼里，心中也越发认可萧凌雪这个儿媳妇。爱屋及乌，也更加地照顾她。凡是她们二人的吃穿用度，皆是经由她手。

萧凌雪看向顾临与，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一定会醒来的，一定会。

她也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醒来。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