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你真可怜……”
将死之人。
安王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时至今日,还在认贼作母,你真是,太可怜了……”
“你说什么!”
安王猛地抓住他的肩,用力晃了晃,“你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太子嘴角扯着嘲弄的笑,没有回答,“齐安,孤……在地狱里等着看你知道真相后崩溃的模样,哈哈……”
笑着笑着,他也没了呼吸。
安王崩溃了,他大力地摇着他,“你把话说清楚,说清楚啊!”
可惜,他是不能从一个死人嘴里套出什么话的。
“什么意思……”安王失魂落魄地松开手,任由太子的身躯倒在地上。
倒地声再度响起,安王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女人。
褚良茵的心口处,插着一根做工精巧的簪子。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之色,有的只有厌恶,“要跟这种人死在一起,真恶心……”
他顿步走向她,“你……你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对她下手,她为何会想不开……
是为了齐圻朝吗?可她明明很恨他。
褚良茵重重地喘了口气,“我知道,我是太子的人,他死了,我也不可能活下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将白瓷瓶举起,“还请你……信守诺言,放了……他。”
安王蹲下身,有些不知所措,“不是这样的,我明明……”
我明明,没想过要伤害你的……
“殿下,你答应过我的……”褚良茵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握住她攥着白瓷瓶的手,用力地闭上了眼,“我答应你,会放他离开。”
“谢谢……你。”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褚良茵嘴角带着笑,对着一个听不到的人,做了最后的道别。
“你……忘了我吧……”
“永别了……”
他知道,她的这些话不是对他说的。
她从来就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就连他自己,也不知。
情到终了方醒悟。
齐安猛地睁开眼,“褚良茵!”
只可惜,她再也听不到了。
“啊!”
她死了。
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却总是想起她。
记忆力那个鲜活的褚良茵,他再也见不到了。
一天之内,接连死了三个,于他很重要的人。
次日,安王在朝会上公布三人的死讯,声称太子弑君篡位,被太子妃杀害,后太子妃畏罪自杀。
安王作为皇帝唯一幸存于世的皇子,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朝中有异议的人,都被他派人暗杀。
至此,朝中再无异声。
齐安将齐皇和齐圻朝葬至皇陵,受后人祭拜,永享香火。
怎么说齐圻朝也是他的兄长,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他还是想,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他。葬入皇陵,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了。
至于褚良茵,他为她寻了一处鸟语花香的风水宝地。
他想,她既然这么恨太子,不愿跟他死在一起,那他便顺了他的意,以‘太子妃弑夫,失德’为名,取消了她葬入皇陵的资格,将她葬在了这宝地。
侍卫跪在地上,禀报道:“皇上,已经按您的命令,将花妖放到燕国了。”
他想,她应该也不想让花妖知道她的事,于是下令让人将花妖放到了别国。
“嗯。”齐安坐在一块无名墓碑前,猛地灌了自己一口烈酒。
烈酒入喉,五脏六腑像被架在火上一般,灼烧着。
“褚良茵,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在地下,可要记着我的好啊。”
他自言自语般,道:“如果忘了……也没关系。”
一行侍从缄默无言,无人敢出言劝阻这位新皇。
齐安脸上带着红晕,举起酒坛,似是要将这坛烈酒喝尽方肯作罢。
他闭上眼,喃喃道:“母妃,我真的,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