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不喝。”赵王的声音嘶哑得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是你给寡人下毒,所以寡人才一直好不了。”
赵王后微微笑了一下,把细长玉勺放回碗里,“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太晚了。”
“我是毒妇,可我变成毒妇,也是被你逼出来的!”她垂着眼,看着赵王浑浊眼中自己的倒影,“你我结发夫妻,你不愿意立我的佑宁为太子,不是眼睁睁想看着我死吗?”
赵王盯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微笑,“一个傻子,如何能做储君,如何能做赵王?”
他的话没有说完,赵王后站起来,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在含元殿中回荡。
赵王愣住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她从来没有打过他。
而现在,赵王后竟然狠狠打了他。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赵王后连毒都给他下了,对比之下,扇他巴掌算什么。他恐是被她灌下的毒药毒傻了。
赵王后,缓缓收回手,因为刚才太过用力,所以现在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佑宁是你和我的嫡子,身份血统高贵,赵宫中无人能比,你不愿意立他为太子,是想立哪一个贱人生的儿子为太子?”
“是四公子?还是六公子?”
“从前你不是最疼爱佑嘉和佑宁吗?佑嘉不在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立他为太子?”
赵王道:“若让我立一个傻子……咳咳……为赵国太子,赵国完矣。”
赵王后:“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那天刺客为什么没有将你一箭刺死?”
寝殿里的九枝青铜灯上的烛火烧得正旺,突然发出一声声“噼啪”声。
赵王心下一沉,原来刺客也是赵王后派出去的。
“大王,你该喝药了。”赵王后强势的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嘴唇扣开后,将药灌进去。
苦涩的药汁灌入口中,赵王惊地瞪大眼睛,她不容他拒绝地将药全部灌入。
尔后,赵王后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赵王擦拭嘴角溢出的药汁。
赵王偏头避开,赵王后冷哼一声,懒得替他擦,“传国玉玺在哪儿?”
赵王闭上眼睛,不回答。
她拿不到玉玺,赵佑宁永远名不正言不顺,哪怕他成了赵王,也要被流言所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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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王后正在寝宫安睡。
一个小太监浑身是血地跑进来王后宫中,“王后娘娘,四公子带……兵……”
话未说完,小太监就倒在了王后宫门口,背后插着一支羽箭。
宫人们发出尖锐的叫声。
守门宫女脸色惨白,急忙推开寝殿大门,声音都在发抖:“娘娘,外面……都是喊杀声。您……快从密道离开。”
赵王后陡然惊醒,她披衣下榻,听到窗外隐隐传来金铁交击之声和喊杀声。
她怒声问:“柱国将军的兵呢??”
齐嬷嬷给她披上披风,摇头道:“老奴不知道,外面来了好多人,我们都分不清谁是谁?娘娘为了保命,您还是快点逃吧!”
赵王后道:“二公子和公子妇呢?”
齐嬷嬷道:“奴已经派人去寻二公子夫妇,护送他们离开。娘娘,您也快走吧,再晚片刻,就晚了。”
“娘娘!”翠云岚惊叫一声。
赵王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王后寝殿的门被人用木柱大力撞开,随后,一支支羽箭朝赵王后射过来。
赵王后抬眼一看,是她最不喜的庶子进来了。
若是以前,她定然大声呵斥赵佑屿,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处于下风,是败者。
四公子赵佑屿银甲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把青铜长剑扔给身后的亲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儿臣给母亲请安。”他语气恭敬,却未弯腰请安。
“免了。”赵王后说语气平淡,“你看着不像是来请安,倒像是来索命。”
四公子赵佑屿眼神冷了下来,“母后,儿臣是在清君侧。”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哧哧声,“禁军今夜都已经归了儿臣。柱国将军已投降认输。父王的寝殿外面,现在都是儿臣的人。”
他每说一句,就往赵王后逼近一步。“母后安排的龙宁卫队,全部已战死——”他微微一笑,“对了,还有二哥和二嫂,他们已经被我捉住了。母后,你输了。”
王后的睫毛颤了一下,“我输了又怎么样,你要杀,便快些杀了我。”
他说,“杀你太便宜你了。”他看着赵王后,在她耳畔小声说,“您给父王下毒的事,儿臣已经全部知道了。太医院的王御医,母后记得吗?他是儿臣的人。”
赵王后惊讶不已,给赵王下毒,是王御医献策,也是他献上的毒药。
她被赵佑屿给耍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公子扬声道:“王后谋害君王,这是诛九族之罪。来人,将王后押入天牢。”
王后忽然笑了。
她看着面前的四公子赵佑屿,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二十年前的赵王。他们同样的野心勃勃,同样的心狠手辣,手上沾满了兄弟的鲜血,踏着他们的尸.身上位。
“本宫拭目以待,你能活多久?”
—
邯郸城一夜变天。
四公子查出王后给赵王下毒,连夜带兵进宫护驾,救下赵王,将王后关入牢狱。
四公子英勇救父,赵王当夜下旨立四公子为太子。
以赵王后、柱国将军唯命是从的党羽,全被新太子诛杀殆尽。
邯郸城三日内,均笼罩在腥风血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