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何他自己要乱?
是她那晚要刺杀自己,是她一会儿称失忆,一会儿又将自己认成萧云起,还说是自己派她去杀萧云起的。
而他带着她的这几日里,哪日里,她没有在他耳边喊着二殿下,喊着萧云起的名字。
如今,竟还敢问他到底是不是萧云起?
明明是她自己认错的。
“我自然”
“我看不像,”没等萧云衍说完,郗瑶就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夜里私闯姑娘的浴房,可不是君子所为,我本以为,作为皇子,您更该以身作则。”
“还是说,你的父皇,从未教过你,什么叫礼义廉耻?”
清甜的声音里,尽是嗤问。
萧云衍垂在水中的手攥紧,手背尽是青筋鼓起。
他站在水中,她坐在池边。
她的脸是从未见过的冷寒,他脸上再没了笑意。
黑沉的眸子看向她:“莺儿姑娘方才在呼救,为避免她被奸人所害,我这才闯了进来。”
奸人?
郗瑶嗤笑:“莺儿姑娘被有心之人利用,我若不把她绑起来,她可不会像如今一样安然无恙。”
“而你堂堂二皇子,净为难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今日你为了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标记,故意将她置入这危险之中,可曾有考虑过她的安危?你不怕,我歹毒地将她给杀了吗?”
“还是说,对于你二殿下,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根本不在乎是否会搭上一条性命?尤其是,这么一介无背景的民女?”
说着,郗瑶便从池边起身,她光着脚走到莺儿身边,将绑着她的那些纱绳解开,只是还未等莺儿缓过来,她就已转身:“莺儿姑娘,你尽可以将你今日所见,如实的告诉池中的这位萧公子。”
“只不过,”她声音一顿,“这位萧公子的身份,回去了可别到处乱说。”
说完,她完全不理会屋内三人的反应,只是径直走向墙边木架,拿下她今日穿的第一身松花色裙装,边走边说:“殿下,我去邻屋换衣服了,烦请您,将你弄脏了洗澡水给放干净吧。”
话毕,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对面的屋子。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萧云衍这才缓过神,从池水中出来。他满身是水,邢寂拽下一块干净布巾递了上去。
莺儿才想有些明白眼前是什么人,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
萧云衍看着被吓惨的莺儿,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你只需告诉我,她身上有没有刺着什么特殊的标记?”
莺儿抖着身子摇了摇头:“回、回殿下,姑娘她身上、没、没有任何标记。”
没有任何标记?
难道她与那个早已消失十几年的杀手组织真的没有关系?
那,那些死掉的刺客到底是谁?
她又是谁?
如今手中的线索忽然又乱成一麻,萧云衍看着被他扔到墙上的小猎刀,恨不得能拿起这刀将这一团乱麻给砍断。
他长呼一口气:“邢寂,将她带出去。”
萧云衍冲着邢寂摆摆手,然后用手中的布巾捂上自己的脸,他仰起头透过布缝看向屋内的昏乱的亮光,完全不想顾及早已湿透了的衣袍。
那被郗瑶故意打开的后窗还在不停地打向墙壁,哐哐作响。
冷风不断吹向萧云衍的身子,带起一阵阵寒意。
只是,还未等他理出什么思绪,邢寂忽然又闯了进来:
“主子,二皇子奉旨出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