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瑶看着池中正冒着暖意的温泉水,忽觉这几日里所有的疲倦都一下子泛了出来,四肢尽是是懒意,她恨不得立马跳到这池中好好泡个一天一夜,把她压在心里的所有郁结全都泡散了去。
只是身旁还有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郗瑶看向莺儿:“这次机会难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泡?”
莺儿摇了摇头:“我是来侍候姑娘的。”
见她拒绝,郗瑶也不强求,只问了句:“外面那公子可给了你赏银?”
莺儿点点头:“给了的,够我在布庄几个月的工钱了。”
“那他还算大方。”
郗瑶也不为难她,任她轻手轻脚地褪去衣物,任她小心翼翼地打量。
她泡在温暖的池中,莺儿利落地为她清洗着乌发,感受着莺儿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发间,郗瑶昏昏欲睡,嘴里呢喃:“你好像不像白日里那么怕我了?”
莺儿的手指没有停歇,只柔声说道:“姑娘没对我做过坏事,而且,”
“我喜欢姑娘鲜活的性子。”
不像她,从小就怯怯的,生怕做错事惹别人不悦。
“是吗……”
郗瑶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眼皮在缭绕的雾气中缓缓垂落,被泡透的身体沿着光滑的池边缓缓滑落……
直到整个身体坠落在一片幽黑的森林之中。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可怖的狼嚎。
郗瑶艰难抬起眼皮,这才发现她正被十几把剑围着,十几个穿着同样黑色锦服的男人正恶狠狠地看着她,而她的正前方,半人宽的缝隙中,邢寂正拿着剑和一个黑衣男子正说着什么。
这像是她刚穿来的那一晚……
她的脑袋一片混沌,眼前的十几个人的脸不停乱晃。
啊,那张是同福的脸,那张是侍卫阿铭,那张也见过,那两张是……
是今早突然出现在男主身后的两名侍卫!
“呼啦”一声,郗瑶猛地睁开了眼,从温泉水中钻了出来。
她眼神凌厉,一把握住被吓呆了的莺儿的手腕:“姑娘,得罪了。”
————
未满的月亮倒映在池水中,不断有金鱼游过。
萧云衍坐在亭中的凳上,手边是他离京前与他那位父皇对峙了一半的棋局。
已经五日了,京中还未传来消息。
不知他那位二弟……
“哐当”一声大响,忽然打乱了萧云衍的思绪。
“公子救命啊!”
屋内传来了莺儿害怕的求救声。
萧云衍迅速执起一旁配剑,猛地冲进了屋内。
只见里间里,莺儿被绑在柱上,池中空无一人,后窗大开,被风吹着不断砸向墙壁发出巨响。
莺儿被布条勒紧了嘴巴,只能不停呜咽,萧云衍快速挑开那被风吹动的纱帘,锦靴刚踩到池边,脚腕就忽然被紧紧握住,一个猛力,他整个身体就被带入池水之中,砸出大量的水花。
郗瑶从水中快速钻出,她左臂箍住萧云衍的脖子,右手拿着小猎刀,直冲萧云衍的胸口刺去。
萧云衍看着猛然朝自己刺来的小刀,迅速在水中翻身,小刀刺入水中,萧云衍欲再转身朝向郗瑶,却不料郗瑶早料想到了他的反应,猛地将他向后推去,萧云衍的鞋底在池中打滑,身体不受控后仰,郗瑶趁机将他压在冷硬的池边玉石之上。
她的手臂紧紧压在他的肩上,右手扬起,紧握着小刀,再次朝他刺去。
萧云衍躲避,小刀擦着他的脖颈,死死插进玉石之中。
郗瑶握着刀柄,直直地与他那双狐狸眼对视:
“殿下,你可查清我身上该有什么标记了?”
“还有,如今你还怕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