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的阳光是秋日少有的毒辣,萧云衍背对着太阳,看向郗瑶的脸上晦暗不明。
郗瑶看着他攥紧车帘的手指已用力到发白,手背鼓起的青筋蜿蜒钻进他钴蓝色的锦袍袖口之中。
今日的风依旧未停,它时不时袭来,不断将萧云衍乌黑的发丝拂到他的脸庞。
那双浓黑如墨的狐狸眼,在发丝下时隐时现。
郗瑶肆意地靠在车上,她嘴角噙着笑,看向萧云衍的眼中闪着灼灼光亮,仿若早已看穿一切,只等萧云衍那紧闭的薄唇开启说出她想听到的答案。
心脏在一声一声地跳动,扬起的发丝不断遮住他的眼角,车外的喧嚣像是被一瞬间屏蔽。
“我身上,并没有你想要的钥匙。”
萧云衍冷冽如冰的声音终于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寂,车外的喧嚣一瞬间同时撞向二人的耳膜。
他的声音夹在嘈杂的叫喊声中,传入郗瑶耳朵:
“你忘记我已命邢寂将钥匙给熔了吗?”
郗瑶看着他那双总是藏满深意的眼睛,轻笑一声:“是吗?”
“可,”
她的话音急转:“殿下,我们两个人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您觉得我会信吗?”
郗瑶好整以暇地垂眸理了理她的袖口,然后又一个侧眸看向萧云衍:“殿下,您不会容忍身边不受您的控制,所以,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没有控制我这把锁的钥匙。”
“且不说,邢寂那日到底有没有将那钥匙扔进火炉,哪怕是真丢进去了,制造这锁的李铁匠不可能再做不出一把相同的钥匙。”
“谨慎如你,为了能控制住我得到你想要的消息,我不信你不会留一把钥匙备用。”
“可,”
郗瑶的声音忽然顿住,她一脸疑惑状,眼睛诧异地看向萧云衍那张黑沉的脸:“殿下那日将我抓住之后,并未再进李家的院子呀?那备用的钥匙又是从何而来呢?”
她满脸装作疑惑模样,然后在萧云衍没反应之际忽然起身,来到萧云衍面前,她正对着他的脸,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无辜和天真:“殿下,三日前,是裴公子送石宝一家回乡的吧?”
“我隐约记得,石宝娘亲告诉我,她的家,就在柳树村田地的另一边。”
“所以,”
她一边说,一边不断靠近萧云衍那张俊秀的脸,完全不顾他眼中浓烈的情绪翻涌。
就在她距离他越来越近,近到呼吸即将交错,鼻尖要撞到一起时,郗瑶忽然转了个方向,转而看向他脖颈处已经结痂的齿痕,然后在他耳边缓缓道:“殿下,裴公子又回了李家,拿了那把钥匙,对不对?”
她呼出的热气不停地扫向那处咬痕,隐隐泛出氧意。
萧云衍不受控地皱眉想躲,却不料郗瑶抬手压住了他的肩膀,呼吸离他的耳朵更近:“萧云起,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