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派去青州的人昨夜回来了。”
朝阳初升,柔和的日光穿过树枝和窗纸,打在窗边的楠木桌子上,印上一块块方形光斑。
萧云衍刚用完早膳,清洗完毕,就听到门外的邢寂喊了声主子。
他应了一声,邢寂听到便推开门,悄声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他们二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属下听他们的意思,应是在青州查到了一些重要线索。”
萧云衍抬眸:“好,让他们进来。”
“是。”
邢寂闪身出门叫人。
两名侍卫听令而入,对着坐在屋内正中的萧云衍躬身礼拜:“恭请主子圣安。”
萧云衍微微颔首:“你们去青州一路辛苦了,都查出了些什么?”
“回殿下,那夜遇到刺杀之后,我们便快马加鞭去了青州州府,青州那边听说之后不敢耽误连夜将那十具尸体运回了府衙。属下二人跟着仵作验了尸,这是从他们身上裁下来的衣服料子。”
侍卫将一块手掌大方形布块放到萧云衍面前的桌上:“他们十余人穿着相同,皆是寻常的棉料和样式,并未有异样。”
“他们所执刀剑皆是上等铁制锻造,但款式寻常,官民之中皆常见,也未刻着特殊记号。”
上等的铁料……
萧云衍脑海中浮现出如今正锁着小刺客双脚的那根铁链,还有那两枚箭镞和飞镖。
侍卫见萧云衍不曾开口,便继续说道:“以上这些皆属寻常,无法查出具体身份。倒是仔细验尸之后,却是发现了两件不一般的事。”
萧云衍挑眉,提了些兴趣:“细说。”
侍卫:“我们和仵作们查了那十具尸体的口腔,发现他们腔内后牙里皆藏着毒药。”
口中也藏着毒药……
萧云衍摩挲着手指,想着小刺客那夜同样藏在口中,不知是有意还是误食的毒药。
“按常理来说,杀手口中藏有毒药,大都是怕被抓住之后遭遇严刑逼问,好咬毒自尽给自己一个痛快,这也属常见。只是为避免有所遗漏,我们将毒药取出之后,便去擎州几家有名的医馆分别询问,后来发现十人口中的毒分为了两种,一种是常见的毒药,毒性与马钱子一类相似,而另一种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一味药。”
“只是那几家医馆皆说不出那味药是什么。”
“直到属下偶然间遇到了一名胡医,听他说,里面多的那味药,像是西域那边独有的且并不多见的,赤影蝎。”
赤影蝎……
萧云衍的目光陡然一滞:又是这个名字。
前两日将那血鸢草拿给范青岳大夫查看的时候,他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西域独有的毒药……
血鸢草是他和邢寂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那这些刺客藏得这些毒药和他们一样是从西域商人手中买的,还是和西域那边有更深入的来往呢?
还有,他们当日射出的箭镞,与李铁匠家的模具完全重合,那可是曾被擎州铁厂淘汰掉的一批模具。
这些刺客,与擎州官府,又与西域到底有什么联系?
萧云衍凝眸,收回思绪继续问道:“你们查到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侍卫继续:“后来我们又仔细查验了他们全身,最终在其中一人的右臂隐秘处,发现了一处特殊的刺青。”
“那刺青很小,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普通的胎记。”侍从拿出一张纸递到萧云衍面前, “主子,这是我们誊下来的图案。”
萧云衍接过,垂着眸子将其打开,看着这些符号,他喃喃道:“这些都是常见的一些云纹,中间是流云纹,周边一圈是其他云纹拼合而出,倒没有看出很特别的地方。”
侍卫:“主子,我们当时也觉得这刺青云纹应属寻常,猜测可能是那一人自己的喜好故而刺在了身上。只是验尸地仵作里有一年长之人,他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属下也不敢遗漏分毫,于是告知了青州知州,他听闻之后便命人翻阅了近二十年有关刺杀的案件记录。结果竟发现,这个图案是十二年前曾被剿灭的组织——弑影,曾用过的标记。”
侍卫将纸轻轻挪动了一个角度:“主子,您从这个方向看,会发现,这些云纹像极了一个“影”字。”
萧云衍看着这个符号,陷入沉思。
弑影……
十二年前就被剿杀的杀手组织……
如今,难道还留有余党吗?
那如今被关在隔壁的刺客,和这个组织又有什么关联吗?
萧云衍回忆着这几日和郗瑶在一起的画面,他曾几次看到过她挽起袖子,但印象中却未曾瞧见过什么特殊印记。
“邢寂,你有发现,隔壁那刺客身上可曾露出过什么特殊的记号吗?”
邢寂仔细回忆,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主子,属下并未瞧见过什么。”
萧云衍默了片刻,又问道:“她昨夜又可曾闹出什么动静?”
邢寂:“昨夜裴公子煎了药给她喝,她当时折腾了好一阵,一直喊着要让她沐浴换新衣才肯喝。裴公子无奈唬了她几句,这才喝下。”
萧云衍脸色不佳,转而问道:“阿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