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伦比,灿若流霞。
世间,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东西?又刚好被自己这样的人看见,那一刻,就那一刻,谢惊春觉得无论过去未来如何,至少现下的光景最值得。
从看见第一道白光冲上天空之始,路植晏就再也没看过焰火一眼,他只看着眼前人,看火光勾勒她的轮廓,看她的眼睛盛着万顷星河,看她的双颊嵌着细碎的斑斓,看她整个人也如同花朵绽放。
他张嘴想说话,却还是没说出来。
他不想破坏眼前最美的景致,不想看她的笑容熄灭,任凭心中山呼海啸,他面上自风平浪静,仅仅静静地撑着头。
为她侧目,为她澎湃。
这短短的时间里,没人知道,他的三思台里,有一场寂静的茂盛和悄然的蓬勃。
直到所有烟花盛开完,谢惊春盯着天空久久未缓过神来,路植晏才邀功似的问:“好看吗?”
谢惊春怔怔道:“好看。”
她满面神采,眸光潋滟:“你做的吗?你怎么做到的?”
路植晏昂首自得:“简单,贴了火符。”
心动则符动。
“路植晏,谢谢你。”谢惊春就低着头,手捂着心口。
“你怎么了?”路植晏眼中明显闪过慌乱。
难道是因为自己带她在上面吹风吹太久了?早知道找一个室内的角度了,反正烟花高而艳,在哪里都能看到。
可他自私地想要创造一个只有他们的空间,想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祥和的,宁静的。
路植晏一边惭愧懊悔,一边作势要带她下去。
“别动!”谢惊春一掌拍向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路植晏还不解谢惊春要干什么,就见她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当当当当,没想到吧,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给我的?”路植晏略显诧异地接过礼物。
定睛一看,原是个小人偶。
而且他敢肯定在谢惊春眼中,这个人偶就是他,因为和她当初画的梦中通缉像一模一样。
“我刻的,厉不厉害?”
谢惊春笑得灿烂明净,笑得毫无顾忌,惊动枝上雀儿,可能意识到自己太过狂狷,她稍作矜持地掩住唇角。
路植晏下意识地绷紧嘴角,可眉梢却情不自禁地如春日风般飞扬,飞着飞着,似乎要融进广长的夜风中,最后打着旋儿,回到身边人明媚的鬓角间。
“厉害。”他轻声道,“谢了。”
谢惊春卷着鬓发,期待道:“不客气,喜欢吗?”
路植晏手指摩挲着丑丑的自己,眼睛却望着谢惊春,呆愣得像个憨佬,半晌道:“嗯,喜欢。”
竟然附和她好几次,不管真心与否,谢惊春惊叹道:“哇哦,路植晏,你今天真的好配合啊!”
因为他的配合,谢惊春本就愉悦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她决心不再欺骗路植晏,于是又掏出一个小人偶。
“逗你玩的,这个才是真礼物。”
相比于那通缉像,现在拿出的这个小人偶可算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路植晏只知道谢惊春在编织方面很有天赋,却从未见过她雕刻,想来也是才学的,虽说手艺不算很精,但初学者已然刻出了七八分神韵,说明是花了不少心思。
或许又是在哪个睡不着的夜里,她专心致志,对着木头精心描摹,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吹开如雪般的木屑。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手巧的人。
仔细想想,谢惊春似乎学什么都快,难怪会被金樽认主。
路植晏一手揣着一个自己,试问道:“只给我一人的?”
“那倒不是,大家都有,这叫……”谢惊春手指配合着话的一字一顿,“雨、露、均、沾。”
路植晏不死心,继续追问:“那是不是只有我有两个?”
“这确实。”
路植晏这才觉得满意,自己在谢惊春心里还是有几分特别的。
“因为第一个你是试验品,手艺不行给脸戳烂了,但好歹也是我耗时耗力,不能白费功夫,索性就按照之前的梦刻完了。”
……
嗯,第一个是试验品,说明谢惊春第一个想刻的就是自己,也是有几分特别的。
最想看的东西已经看到,两人从戏楼上下来。
人潮拥挤,路植晏继续以怕被挤丢为由,牵着谢惊春的衣袖,走得极慢,像蜗牛。
谢惊春不耐烦,拽着他的胳膊:“啧,走快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