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华光铺成白玉街,冗长的灯夜光明而璀璨。
“真的会有烟花吗?”谢惊春很少看见烟花,就连除夕都没怎么体验过,所以听到烟花,心情也不禁激动起来。
“待会你就知道了。”
一路火树银花,路植晏带着她来到戏楼前。
破旧的楼檐点了不少小灯笼,乍一看,似是满楼的流金晃眼。
楼前熙熙攘攘站了很多人,戏楼每年除夕有放大烟花的传统,一方面是给自己打招牌,吸引大家过来看戏,一方面连着节日和祭祀,也是聚聚热闹。
谢惊春周围乌泱泱全是人,她想跳起来看看烟花有没有开始都看不到,反被别人推着走。
挤不进去就算了,人卡在中间还不出来。
还好一只手及时伸出,将她解救了出来。
“差点喘不过来气,算了,就在外面看吧,反正升到天上都一样。”谢惊春呼出一口气。
路植晏帮她拍了拍被挤皱了的衣摆,道:“我们不是在这儿看。”
“嗯?不是这儿,那到哪里看?”
路植晏刚要开口,谢惊春就扶住他肩膀,弯下身子托住鞋跟:“等等等等,鞋里进雪了,啧,哪小子把雪踢我鞋里了?”
怕站在路中央被撞,她扶着路植晏,一跳一跳地要去路边。
没想到下一刻,身体紧急腾空,她被打横抱了起来。
路植晏抱着她如蜻蜓点水般,几下就来到戏楼最高处。
谢惊春惊魂未定,旋即哭笑不得:“虽说底下挤,但不至于跑这么高的地方来吧。”
路植晏解开自己的外袍,垫在瓦片上:“我说的看烟花之地就是这儿。”
看着那件外袍,谢惊春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刚才我还没注意,这不是……这不是赵无悲的吗?”
“哪有?!”路植晏火速否认,“那是他说冷,穿的我的!”
他的品味是独一无二的,况且,他怎么会把赵无悲的衣服给她坐着,这般近的距离。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我开玩笑的。”谢惊春看他反应这么大,莫名觉得很好笑。
“那我坐了,你不后悔吧?”谢惊春蹲下要坐不坐的,生怕路植晏反悔。
记得在翟宅,往他身上蹭了几下,他就表现得不乐意,现在居然如此体贴地将衣服给她垫着,实属反常。
路植晏已经坐了下来:“不会,我是会后悔的人吗?”
“那不一定。”谢惊春嘟囔着,在他旁边安心坐下,脱了鞋子,将鞋子里的雪倒干净。
忽然,她动作一滞,瞥向身边人。
虽然她不至于觉得脚是什么隐私部位,更不觉得穿了袜子的脚是什么隐私部位,但你路植晏一直盯着看是几个意思?脚上长鸡眼了还是袜子有洞?
谢惊春被他看得发毛,稍微抖了两下,就穿了回去:“你……”
可见他视线还是未动,变成盯瓦片,谢惊春才反应过来原是自己误会,又犯自恋了。
路植晏无辜地将视线收回:“怎么了?”
“嗷嗷没事。”谢惊春心虚道。她决定下次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误会人,她就给自己狠狠骂一顿。
然而谢惊春不知道的是,自己根本没误会,只是这货装的。
这货没控制好眼神,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谢惊春已经起疑心了,怕她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只能将计就计。
差点就被登徒子名号砸中,路植晏心中暗自庆幸。
就在他在心中鼓捣这些小九九之时,下面传来一阵倒喝声。
戏楼里的小二向围观之人陪笑叉礼:“实在对不住各位,烟花不小心泡了水,哑了,放不出来。”
众人等的就是烟花,却被告知看不了,纷纷不买账。
戏楼中人也是无可奈何:“烟花放不了也不是我们所想,再说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要不这样,不管买没买麻纸券,小楼都给大家送点小点心,聊表心意,如何?”
谢惊春听得真切,心中期待也如同泡了水的烟花,再也升不起来,失望地将脸埋在膝盖上:“啊,看不了大烟花了,好可惜。”
她身后是一棵堆满雪的枯树,几只小麻雀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和底下人群一样吵闹个没停。
路植晏故意卖关子,带着狡黠道:“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来看这里的烟花的。”
谢惊春已经对烟花不抱希望了,颓废道:“那还有什么烟……”
路植晏眉梢轻动,猝不及防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扬唇一笑:“回头。”
“回头?”
砰!
一道冲天而起的星光划裂夜空,就在谢惊春回头的瞬间,烟花骤然在空中炸开,恍若无数流星划过,将长天拼成五光十色的锦缎。
那一刹那,枯树生花,枯木逢春,枝上的积雪被照得熠熠生辉,宛如碎金溅玉,时而闪着灼色。
谢惊春呆愣愣的,她从未看过如此绚烂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