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阎小课堂之:如何在太空建筑里识路。
“很简单的。分两个时间段,打捞时代后的空间站有覆盖全站的智能系统,可以直接问。有无斥力靴是两套不同的方案,记得阐述情况哦。”
“如果在寰宇封锁前就有点麻烦。早年很少有势力能承担单独运营太空建筑的负荷,同一个太空建筑有三四张单独的地图和一张总体示意图,不同势力负责不同工种,而工种之间没有线路交叉,无需去分地图以外的地方。分地图会直接挂在走廊上,而总体示意图只在总督、执行站长和特许员工手里。”
“后来运营成本减少,分地图的习俗却被沿用下来。利用地图创造密室、更改死亡时间、制造建筑谜题,是宇宙文明最常见的推理要素之一。著名推理作品《独臂的屠杀者》里有所记载。”
“啊?你问有没有破局之法?有的有的,哼哼,请听!垂花时代到来后,太空建筑开始尝试利用灯条提示线路。在舰桥可以更改灯条颜色,方便紧急逃生,而舰桥的位置是每张地图分地图都会标注的。什么叫‘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呃,偷书。康女士干嘛这样看我,我还回去了!你没有想知道的欲望吗————”
“————这不是很有趣吗!”
谢谢你,颜阎,你的杂学救了我。也谢谢你,康烁影,你的随机一问救了我。最后谢谢你,我自己,你的记忆力救了我。
分地图堂而皇之悬在太空站走廊上。她对照着看了一遍,舰桥裹在空间站最中心,灭绝了恐龙的小行星来了都伤不到它分毫。
流水线全都停止运作,顶灯和自动发光的生物标本在暗处幽幽冥冥地悬浮。游离体的吟唱厚而绵长,长时间浸溺于歌声,视野中也带上某种梦幻的光晕,像是烛火与黑暗之间毛茸茸的交界。
【聆听检定(出目/检定):60/60 成功】
万籁俱寂的走廊传来几个节奏不同的脚步声。刘征兰现在血量太低,再开一次战斗轮就死定了,她轻轻避开,另寻出路。而对方似乎也不愿惊动这温柔的静谧,默契地等待她的过路。
绕了几次远路,舰桥的标牌终于出现在眼前,跟着舰桥一起出场的还有蹲在门口的吾和一个拖着放大版寰宇匣的魁梧女人。她似乎是廉人,用自拍杠举着透明屏幕的终端,视觉效果上比同是廉人的弓粟高两个脑袋。
“家人们!我们在舰桥前!追加人员会是杀人的介士还是疏散的员工捏?刷礼物助力我们逃脱!”
终端上弹幕和特效滚动,刘征兰下意识遮脸:“你是主播?”
“感谢‘游墓寻宝霸万界’送来的死星!”廉人在说话间隙回过头,朝她惨然一笑,一切不言而喻,然后回头继续朝屏幕捏爱心,“和妄游局干仗还在看直播?太感动了。感谢打赏。”
“你。”吾优雅地让出走道,“开门。”
刘征兰道:“你加个芝麻试试。”
对方的嫌弃毫不掩饰:“不是开门的?”
“不是。”
【狄尔库库朱纳幸运检定(出目/检定):32/50 成功】
从智械门前捡到的线卷忽然从头顶掉下来。线的触感极其坚韧,绷紧后有在掌心嗡嗡震颤,像是风筝线。刘征兰把它揣回去,但它再次脱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终端失踪了。
忍无可忍的吾抢过风筝线,在感应器下展开,舰桥咬合紧密的金属门顿时向两侧打开。
舰桥内明光煌煌,宛如殿宇,并且空无一吾。停止运行的智械垂手立于静音轨道上,监视器一方一方地显示着站内通道和站外死寂的宇宙,像是把空间割下又装入此处。
舰桥的正中、视线的汇聚点,空空荡荡的总督位如同王座。音频在计算机里重复播放:“喂喂……喂喂?各位听众请注意,这里是红调空间站舰桥,我是执行站长瑟路路……”
“家人们!空间站还没有解封,我们正在探秘舰桥!后面的不能看了哈,涉及机密。喜欢本频道的朋友可以点击下方链接购买水手伴侣公司的新品太空洗浴间,上门安装,享九折优惠!祝大家生活愉快哈!”
廉人大声盖过循环播放的音频,明智地结束直播。关掉终端后,她把自拍杆靠墙摆放,空出两只手缩进通体透明的防护服里,去解湿漉漉的枣红色小辫,皮筋箍上手腕,及肩发被她捧在脑后,汗湿的皮肤在空气循环系统边晾干。一绺绺碎发弯到额前,浓鲜的色泽冲淡了她面上的死气。
“多亏了你啊。”廉人冲她咧嘴笑了笑,“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心理学检定(出目/检定):26/30 成功】
随着沉默,廉人的热情越来越难以维持,最终她一咬牙,把终端就着自拍杆伸过来:“好吧。分你一点出镜费,算我们两清。但是你就出场了几秒,我们按合作投稿分钱。”
满溢而出的焦躁几乎能煮沸她额前的汗珠。刘征兰放缓语调,尽量友善地安慰:“不用分钱。”
“舰桥有严格的守备,是理想的临时避难所——只要员工不赶我走。”廉人比划了一下垂手而立的智械,“我很感谢你。但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松弛快活的环境里,人情往来会让情谊浓厚,只有在事事谋求利益的环境下,恩情才会是难以偿还的债务。即便如此仍然试图保持道德的纯洁,这是天真的原则,也许生为这个时代的软体,也是可贵的正直。
“……我在找人。”成功的心理学好有力量,她平时听到这种隐性债务只会烦躁,刘征兰借着心理学的提醒,别扭地抛给对方一个机会,“能不能从舰桥查到他的位置?我想改动灯条颜色,把他带到这边。”
不给钱一切好说。对方感激地笑了笑,动作粗野地掀开比她矮一大截的电子屏翻盖。
“谢谢。你是……”
廉人说:“我叫竹子丝。”
舰桥的电子屏和禁闭室里相差无几,都像石板一样厚重,材质十分诡异。塞谬尔工作间里的计算机就是薄薄一片,轻盈简洁,看起来很聪明。
刘征兰本想过个骰子,竹子丝却提前说:“我的专业是情报学,很擅长电子设备。你只需要报名字。”
“塞谬尔。”
笑容由内而外从竹子丝脸上绽开:“塞谬尔老师?我上过他的理论力学。他给分很宽容。”
半晌没说话的吾凉飕飕道:“给分简单就是浪费你的学费。”
“秽语只能暴露你胸无点墨的事实。”竹子丝做了个不雅的手势。她的手部也有墨色的刺青,指关节上的星以虚线和点连接,像是血管浮凸在皮肤上。
她熟练地操作计算机,调出的结果却高达上千条,舰桥记录闸机最后一次刷卡的身份,难道塞谬尔一个人能刷遍了全站上千个闸机?
桑克克拉笑道:“这样搜能知道什么。”
“塞谬尔不对?”自从进入空间站,刘征兰总是用问号结尾,连套话的工夫都省去。这默认自己想做的事,别人多少是可以理解的。于人类而言这是种傲慢,于吾而言,这是美德,“没加姓氏?”
“就那么几个名字,塞谬尔,奇登,鲁尼,墨狄拉,达里亚,诺维尔,最多再有个艾莱克斯。随便找个蜜谷辖下的星球叫一声,全域软体都回头。重名率太高了。”桑克克拉漫不经心地摊开腕足,“蜜谷的软体只有在立誓和葬礼时才会透露真名,你们最好还是搜代号。”
竹子丝向它投去怜悯的眼神。
察觉到她的视线,桑克克拉忧伤地叹息:“深耕艺术会得到许多误解——我研习了大量纪念雕塑的设计。”
竹子丝竖起眉毛:“你是做墓碑的?”
“是雕塑!”桑克克拉前所未有地崩溃:“我求求你,能不能说得文雅一点!”
刘征兰无情地忽略它的绝望,只是一味加快推主线的进度:“那就搜‘白银’吧。”
【灵感检定(出目/检定):13/70 成功】
桑克克拉的视线忽然变得尖锐,如有实质的探究扎进她的外壳。刘征兰回望过去,它却已经收起视线,不咸不淡地“呵”了一声。
竹子丝已经完全把刘征兰当成了自己人……自己吾。她拍拍刘征兰脑壳,豪气千云道:“给我十个原子秒。”
刘征兰说:“一。”
“……你怎么还真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