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老臣多疑，此次沧澜连丢五州疑点重重，闻家手握众兵，臣虽知闻家乃肱骨之臣，但……若真有那万中之一，有人与北周小人苟合，那么此时宣闻家归京实属不是上上策啊，陛下。”

此话出口，活活是点燃了天子隐忍的怒火，他将手中茶杯猛地摔了出去，刚刚好好砸在老丞相的手边，由着残剩的茶水迸溅湿了他的朝服。

“放肆！这大魏是朕的大魏，区区闻家何以忌惮如此！况且闻家女眷朕已尽数打入天牢，朕便不信了，他闻家父子能不顾妻女之命，断情绝义至此。”

“好了！此事无需再议，给朕退朝。”

少帝脸上尽显不耐，乜了眼一个个如呆头鹅跪在地上的朝臣，烦躁地甩袖离去。

待他走后，神情各异的大臣纷纷从地上爬起，揉揉发酸的膝盖，理理皱巴的朝服，三五个结伴的离开朝堂。

殿前臣子所剩无几，老丞相颤颤巍巍地支起身子，看着旁边早已站起的御史，笑盈盈道：“长鹤还不走啊。”

柳长鹤皮笑肉不笑地挑挑嘴，双手藏在袖袍里，眼神冷冷地打量他：“丞相真是用心良苦。”

丞相笑而不语，一双浑浊的眼带着些许锐利静静地端着面前人：“长鹤多疑了。”

闻言，柳长鹤冷呵一声，幽幽道：“战事不停，我大魏永无宁日。闻家父子乃国之栋梁，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还往丞相口下积德。”

丞相不恼，脸上褶皱微微堆起，看着他道：“长鹤既身为御史，行事莫要偏颇才是。”

说罢，他扬长而去，独剩柳长鹤在永和殿里干瞪眼。

这帮人，一个个都利己惯了，何曾管过前线战乱之苦。

只盼这次闻家父子归来无恙，陛下不计前嫌，待明年闻家春日出征，旗开得胜，天下太平。

“这天愈发冷了。”柳长鹤心有郁气，不由轻叹，口中散出的雾气渐渐融进空中，他走出永和殿，抬眼看着阴沉的天，只觉今年的冬寒极了。

也不知这样的寒，有多少人捱不过去。

“愿，天佑我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