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走到酒吧门口,莫小贝就傻眼了。
她叫的代驾,因为停车纠纷被另一辆车堵在了巷子口,一时半会儿根本进不来。
深夜的酒吧街,出租车更是紧张。
“怎么了?”郁枳夏和江予也正好走到门口。
“叫的车进不来,也没空车。”莫小贝有些狼狈。
郁枳夏看了一眼被搀扶着的莫江屿。
此刻的他额发凌乱低垂,呼吸微沉,与平日那副高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郁枳夏沉默了几秒,最终轻叹了口气。
“我的车就停在隔壁停车场,”郁枳夏拿出车钥匙,“送你们一程吧。”
莫小贝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那太麻烦你了,知知姐!”
“小姨,”江予在一旁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来开车。”
他今晚滴酒未沾,驾照也刚满一年。
郁枳夏看了江予一眼,没反对,将钥匙递了过去。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郁枳夏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夜景,轻声问道:“地址是哪里?”
莫小贝报出地址,是郊区的那栋房子。
郁枳夏搭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原来,他和张语峤把那里当成了婚房。
酸涩瞬间弥漫开来,郁枳夏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对江予说:“…走吧。”
一路上无人再说话,只有导航声偶尔响起。
车子最终停在那栋熟悉的楼下。
单元门前的银杏树似乎比当年更粗壮了些,在深冬路灯下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江予熄火下车,帮着莫小贝将莫江屿架在自己肩上,送回住处。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莫小贝连连道谢,手忙脚乱地找出钥匙。
郁枳夏推开了车门,夜风微凉,吹拂着她的脸颊。
她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心里泛起难以言说的苦涩。
就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看看那个曾经被自己幻想是“家”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郁枳夏跟在他们后面,一块上了楼。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随之亮起,柔和的光晕向下洒落。
郁枳夏故作随意地看向屋内。
然后,她怔住了。
客厅的陈设,几乎与五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米白色的沙发,角落里那架钢琴,墙上那幅她送给他的星空画,甚至从屋里欢快地跑出来的豆豆和阳台。
一切的一切,都停留在旧时光里。
没有陌生的女性用品,没有小孩的痕迹,没有任何属于另一个“家”的气息。
莫小贝换好了拖鞋,打开客厅大灯,回头看见愣在门口的郁枳夏。
“知知姐?”莫小贝轻声唤她。
郁枳夏回过神,抿唇掩住了翻涌的情绪。
“他…一直住这里?”
“嗯,”莫小贝点点头,拿了条薄毯盖在莫江屿身上。
“我哥从雾川辞职回来读研后,就搬回这里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一个人。”
啪嗒一声,一滴泪从郁枳夏眼眶坠落。
“知知姐,楼下便利店好像还开着,我们去买点解酒的。”
莫小贝和江予交换了下眼神,两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咔哒。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沙发上,睡梦中的莫江屿似乎因为腿长而躺得并不舒服,眉头微蹙。
郁枳夏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费力地扶起他。
“去床上睡。”
莫江屿朦胧中似乎有些意识,顺从地起身。郁枳夏架着他,跌跌撞撞走进主卧。
刚靠近床沿,郁枳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心瞬间失衡,两人一同跌进柔软的床铺。
天旋地转间,郁枳夏被莫江屿紧紧护进怀里,滚烫的体温和清冽的竹柏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们在床上翻滚了半圈,最后变成莫江屿侧卧着,将郁枳夏牢牢搂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力道很紧,似乎很害怕失去她。
莫江屿酒醒了,那双总是清冷离疏的眼睛,眼底此刻是化不开的悲伤。
他直直地看着她,良久开口:
“知知,我可以做情人的。”
“别离开我,好不好?”
莫江屿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不跟他争,我只要一点点位置,行吗?”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针,扎进郁枳夏心里最软的地方。
酸楚和疼痛瞬间冲垮了堤防,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感觉到颈间的湿意,莫江屿有些慌乱地抬起头。
他笨拙地伸手,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
“知知,乖,不哭了…”他低声哄着,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苦涩,“是我不好…我不当情人了,好不好?…”
莫江屿越是这么低声下气地哄,郁枳夏就哭得越凶。
那些年被强行压抑的委屈,不甘,思念和此刻的心疼,全部化为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郁枳夏哭得肩膀颤抖,几乎喘不上气。
莫江屿彻底慌了神,他无措地搂紧她,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莫江屿,你就是笃定了我会对你心软。”郁枳夏哽咽地说。
“知知,我错了…”莫江屿低声呢喃,吻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
“告诉我,该怎么做…”他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莫江屿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只要你不哭,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黑暗中,郁枳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伸手勾住莫江屿的脖颈,主动吻了一下。
“莫江屿,”她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情人。”
“你是我的星星。”
从你教我画第一笔时,就是了。
你的出现,真的让我开心好久好久。
郁枳夏的吻毫无章法。莫江屿先是一僵,随即,更深,更重地吻了回去,将她未尽的哽咽吞没。
“是…”他在换气的间隙,轻笑了下,“我永远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