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Dlcin酒吧。
莫江屿坐在吧台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眼底一片沉寂的暗色。
凌晨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他刚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屿哥?”凌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刚回国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莫江屿没抬头,只是将杯中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良久,他才说了一句:“我找到她了。”
声音被酒吧的音乐衬得有些模糊。
“谁?”凌晨一时没反应过来。
莫江屿没再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他本就生得惹眼,此刻独自坐在吧台,一身清冷落寞的气质更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对视一眼,摇曳着走近。
“帅哥,一个人喝多无聊呀,”其中一个笑着俯身,香水味淡淡飘来。
“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滚。”
莫江屿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女人脸色一僵,悻悻地走了。
凌晨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
认识这么多年,莫江屿对异性一向礼貌疏离,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
今天这副样子,太反常了。
电光石火间,凌晨明白了:
是因为郁枳夏。
当年郁枳夏走得决绝,从蒋家逃婚,随后出国留学,断了所有人的联系。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过得怎么样。
直到去年,凌晨和戴采妮在澳大利亚办婚礼,她才重新出现,安静地坐在亲友席后排,笑得温柔。
凌晨也是后来,从自己女友戴采妮那里知道:莫江屿和郁枳夏曾有过一段恋爱。
“屿哥,”凌晨犹豫再三,还是咬了咬牙,“其实,我和采妮知道她在哪儿。”
莫江屿晃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依旧没说话。
“她在德国,慕尼黑。”凌晨说。
“我知道。”莫江屿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那你去追啊!”凌晨急死了,“这五年你不就为了——”
“没意义了。”莫江屿打断他,将空杯放回吧台。
“她结婚了。”
凌晨彻底愣住:“结…结婚了?”
几分钟前,凌晨明明在楼上包厢里看见了郁枳夏。
郁枳夏正带着自己二十岁的外甥江予在尝酒。
楼上包厢。
郁枳夏坐在皮质沙发上,看着对面闷头灌果汁的江予,有些好笑。
这位二十岁,正经历着人生首次“被分手”的高冷外甥,此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郁枳夏将一杯低度数的特调推到江予面前。
“尝尝,不算真酒。”她语气淡淡的。
这时,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直直落在郁枳夏清冷的侧脸上。
“美女,交个朋友?喝一杯?”
郁枳夏抬眼,轻笑了笑,转眸看向身旁的江予。
“不了,我只对年纪小的感兴趣。”
来人讪讪离开。
“小姨,”江予放下杯子,抬眼看她。
“你刚才说,只对年纪小的感兴趣?”
郁枳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叫随机应变。不然怎么打发人?”
江予沉默两秒,撇开脸:“你占我便宜。”
郁枳夏轻笑,没再接话。
郁枳夏算这家酒吧的半个老板。
当年凌晨创业,郁枳夏随手投了一笔,没想到后来生意不错。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她也从不过问经营。
前几天,江予这小子失恋了,连着几天都闷闷不乐,郁枳夏才带他来散心。
楼下,莫江屿顺着凌晨的目光,抬头,视线落在了二楼左侧包厢的栏杆那儿。
郁枳夏正侧身坐着,唇角带笑,而她身边那个面容青涩,气质冷峻的少年,正低头和她说话,两人姿态亲昵。
原来,她喜欢年纪小的。
莫江屿收回视线,再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抬手,又叫了一瓶酒。
酒一瓶瓶空下去,直到凌晨拿走他手里的杯子。
“屿哥,别喝了。”
凌晨皱眉,看着吧台上满满的空瓶,拿出手机给莫小贝打了个电话。
莫小贝赶来时,莫江屿已醉得意识模糊,趴在吧台边。
“我的天,我哥这是怎么了?”
莫小贝看着满桌的空瓶,吓了一跳。
“他平时根本不会喝成这样。”
凌晨正费力扶起莫江屿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郁枳夏和江予恰好从楼上下来,准备离开。
莫小贝一回头,愣住了:“知知姐?”
郁枳夏脚步微顿,看向她,也看到了凌晨搀扶着的,醉得不省人事的莫江屿。
“小贝,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莫小贝有些尴尬。
“这是…”莫小贝看到郁枳夏身后的江予。
“他是我的…”
“姐姐~”
江予忽然上前一步,与她十指紧扣,打断了郁枳夏的话。
“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郁枳夏感受到手上少年微微用力的指尖,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余光瞥见隔壁卡座里,江予那位前女友正愕然地看着这边。
郁枳夏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顺着江予的话,对莫小贝淡淡笑了笑:
“我男朋友。”
四个字,清晰平静。
趴在吧台边的莫江屿,在昏沉中似乎动了动。
莫小贝震惊地看了看江予,又看了看郁枳夏,一时语塞。
莫小贝尴尬地和郁枳夏寒暄了两句“以后常聚”,便和凌晨两人费力地把人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