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aaaaaa!!!】
妖异的黑紫色阴影发出狰狞的惨叫,浓缩成一个黑色小点,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恐怖的能量团令空气都发出扭曲的咯吱声。
站在风暴中心的青年岿然不动,下一秒,黑紫风暴骤然席卷,庞大的灵力与怨气消散在天地间。
【……怎……可能……】
那好似能将世间万物神魂俱灭的暴虐之力,却对中心的青年没有分毫影响。
他仅仅是淡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包括妖灵满怀不甘与怨恨的自爆,以及计划落空不可置信的余音。
指腹划过面颊上沾染的一丝灰尘,妖灵留下的最后一点残渣被他毫不留情地抹去。
可不能带着这样的东西回去,会被先生发现的。
高洁如月华般的修长手指从黑灰中拾取出一枚圆润硕大的木球,表面油光水滑,想必被那猫形妖灵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许久。
看上去十分普通,没有半分特别之处的木球,却被人珍而重之地放在掌心。
然而,能在妖灵自爆的庞大能量波中毫发无损,侧面显示出这枚木球的不凡。
狄源微微蹙眉,完美的面容浮现一丝裂痕。
真是恶心。
他用除尘术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木球,十几遍后才堪堪住手。
再不回去,就赶不上给先生做晚饭了。
待狄源离开数时辰后。
两名问天派弟子匆匆赶来此地,面对着已经消散大半的黑灰熟练地掏出模样稀奇古怪的仪器,注入灵力后,蘸取一点黑灰置入其中。
仪器震动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紫光,若非两名弟子及时撤去灵力,只怕仪器当场就会炸裂。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
要赶快回去将此事报告给长老们。
待狄源回到天纵山后,有两名弟子来报:“大师兄,山主要您即刻前往主峰。”
狄源:“待我沐浴更衣后再面见山主。”
弟子摇头:“山主有令,大师兄回归后立刻前往。许是有要事,还请您不要为难我等。”
一左一右,俨然是要架着狄源过去的意思。
自然,狄源不会在这里对他们动手。见他配合,两名弟子也松了一口气。
狄源来到主峰洞府,就见洪采风面色阴沉看过来。
“把你今日执行的任务一一说出来。”
狄源眼睛也不眨地将任务书上报备过的内容叙述出来,期间还夹杂着诸多真实的细节,就像他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似的。
洪采风简直要被气笑了:“很好,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
“没有。”
即便是有着漫长人生阅历、身为当世顶尖强者的洪采风,面对倔强的年轻弟子也感到无力。
他大掌一挥,掌心浮现零星黑灰,转瞬间便被庞大灵力湮灭。
这短短一瞬,足以让狄源瞳孔微缩,但他只是平静地望向洪采风,“何事?”
“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天衣无缝。”洪采风注视着年轻气盛的弟子,语重心长道,“你的行为在当下十分引人注目,要知道那些家伙的耳目遍布天下,不仅是人族,天兽羽也有为祂们所驱使的部下。那些家伙的狂热是你所不敢想象的!”
“一旦他们找到你,一定会用最残忍暴虐的手段将你击碎,用尽种种卑劣的手段将你驱逐,让你成为万人唾弃的对象,直至将你这个人彻底抹除。”洪采风痛心疾首,试图让狄源就此放弃这条极度危险的道路。
见狄源依旧不为所动,仍是那副“我意已决”的态度,洪采风再度抛出重磅炸弹:“我知道你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你真正想要保护的,应该是你带来的那个孩子吧?”
狄源终于对着他的师尊展露出不一样的神情,不再是无动于衷,腰间的佩剑在轻微颤抖,眼中满是寒意和警惕,如同一只被侵犯到领地的应激猛兽。
洪采风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这个弟子看上去无欲无求,实则一颗心都挂在那个孩子身上,说是孺慕之情似乎太过亲密,若说是其他则略显疏远。
狄源把他隐藏得很好,就连他身为师尊,这十年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再加上他暧昧的态度,无怪其他弟子会传成“妻子”这样不成体统的说法。
不过……洪采风此刻看着狄源的态度,重新思考了一下,难不成这小子当着藏着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若你一意孤行,届时满身狼藉,恐怕连重要之人也无法保护,这样你也不肯收手吗?”洪采风意有所指地问道。
狄源的回答终于没有那么果断了,他抿起唇,脸上落下浅浅的阴影,“我会安排好一切。”
“凭借他与你的关系,你觉得他能独善其身?”
“天纵山不会牵连无辜。”
狄源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洪采风一噎,差点被气笑。好徒弟,竟然连他都算计进去了,他应该是对这小子信赖自己人品感到高兴,还是该把这小子脑袋里的水打出来?
“师尊。”或许是察觉到洪采风的一丝危险,狄源唤了一声,冷着脸叫师尊的模样让洪采风回忆起当年狄源初次拜见时的场景,曾经的包子脸奶娃娃眨眼间就变成了称得上“天纵”二字的天之骄子,洪采风感慨之余,心中也升起欣慰与骄傲。
见师尊态度软化,狄源继续道:“我会尽力避免最坏的情况。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唯一能信赖的人便只有您了。”
还没等洪采风心头一热,便听见狄源继续道:“届时请您务必与我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