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虎头蛇尾的婚礼,终究没有进行下去。
宾客被逮捕大半,剩下的不是受伤就是中毒,有的人甚至表示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幻梦,在梦里看见了前族长的魂魄——
好吧,这并不是梦,前族长昊源的确“死而复生”了,而且拥有健康的身体与强大的力量。
什么,你说这不仅不是梦,还是源前族长和渊族长携手布置的一项计谋,为的就是揪出隐藏在天族里的叛徒,并对羽兽两族的反动势力造成沉重打击?
这简直——太牛逼了吧!!!
“原来源前族长不是突破失败,而是隐藏实力,不愧是族长!”
“隐忍负重多年,如今归期已至,恭迎中洲无冕之王昊源大人!”
“我等誓死追随两位族长大人的身影!!!”
天族上下自然是一片欢欣腾跃,尤其是新生幼崽昊灵的到来更是让他们喜出望外。
相比之下,兽族和羽族余下众部人心惶惶,族长被扣押,族地被包围得密不透风,所有族人遭到严密看管,一夕之间沦为天族的俘虏。
兽族更是由于人族起义闹得鸡飞狗跳,异军突起的人族,横空出世的强大首领凌翀,兽族境内各处掀起的狼烟战火,让失去族长而陷入混乱的兽族甚至未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仿佛一夕之间,从前唯唯诺诺的人族挺直腰杆,挥舞着镰刀锄头菜刀一类的破烂在家中破坏一番,冲出家门响应那什么人族首领的号召而去了。
许多兽族小孩因此蒙受巨大的心理阴影,提起人族都是“像天灾一样”“突然暴起的疯子”“妈妈我要回家”之类的控诉混杂着哭声。
兽族的天一夜之间塌了,人族在首领凌翀的带领下宣布独立。尚未反应过来的兽族和自顾不暇的羽族没有反对,再加上背后隐隐有天族的支持,在中洲最大的三大族群的默许下,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第四大种族——人族,正式确立了在中洲的地位。
无数人族,中洲大地上的,倒悬之峰上的,遥远的海岛上隐居的,在这一天都感受到了某种来自天地之间的变化,宛若古朴洪钟在胸口发出的回响,是此世的天地法则在回应他们的呼声。
凌翀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来自人族母亲的血脉在呼唤,温暖的黄色光芒与锋锐的靛青光芒交织闪耀,亦是他身负两种力量的体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人族血脉的存在,原来自己没有彻底被异族之血吞噬本性……等等,他竭力压制的另一种血脉,竟然不是残忍狂暴的兽族?
“首领,你的力量……这不是羽族特有的风属性吗?”一个同样闪烁着暖黄光芒的人族下属诧异指出。
凌翀怔怔望着自己的手掌。他从小被当做兽族奴隶养大,一直认为自己的母亲是被兽族所强迫怀孕,因而艰难生下自己就撒手人寰,自己才会一出生就被兽族扔进所谓“人圈”,长大后一心想要替母报仇,拯救同处于水深火热的人族同胞。
他竟然——是人族和羽族的混血?
“你说什么?”
阴暗潮湿的监牢深处,细小的虫豸交头接耳,幽暗的角落爬满青苔。
特别设置单独关押两位族长的牢房内,风翎扯着虎厉的衣领,凌厉的掌风将虎头抽得虎虎生风,作为虎厉“乱说话”的惩罚。
然而毛茸茸的虎头没有看出受伤的痕迹,反倒是风翎的手掌变得通红,还泛着细小的血丝。
虎厉吐出一口血痰,虎脸露出人性化的嘲讽表情,“想不到吧,祁柒根本不是你的子嗣。真正的孩子早就被我随手扔进人圈里,估计早就化作肉泥,或者被我兽族奴役致死了吧。你养了这么多年的野种,还被野种坑到如此境地——啧啧啧,想到这里我就能笑上一整天!”
“该死的——你闭嘴!”
风翎根本不在乎自己真正的孩子是死是活,他在意的只是自己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孩子,以及流有自己血脉的子嗣落入兽族手里为奴为婢,实在有损羽族的高贵血脉。
尤其是这个事实还是被他的死对头、相互较劲多年的兽族族长虎厉捅出来,就是为了让他难堪。
偏偏他的死对头是最懂如何让他扎心的。
“当年你偷换了我的孩子,那么这个野种是从哪里来的?天生锁灵体却有如此诡异的幻术能力,想来也不可能是羽族,难道是你们兽族?亦或是人族?”
风翎眯起眼睛,压低嗓音威胁道:“如今你我同处牢狱,生路不明,倒不如把你隐藏多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吐露干净,也好叫我明白,死了也了无遗憾。”
虎厉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就永远留着这个疑惑下地狱去吧。”
砰——
风翎一拳挥在虎厉这张可憎的脸上,趁着死对头伤重无法动弹,又补了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