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两位族长毫无风度破口大骂，最终是风翎铩羽而归，他碰上虎厉才真是秀才遇上兵，有口说不清，讲道理人家充耳不闻，骂街又拉不下脸皮，无论多么尖酸刻薄的讽刺面对一个听不懂的家伙也是对牛弹琴，杀伤力甚至不如一句“你他娘”——虎之一族对娘亲都非常尊重，当然，仅限于自家老娘。
面对着落入下风的风翎，虎厉显露出凶相，同时在场所有兽族纷纷爆衣，以凶恶至极的原形将众羽族团团包围。
风翎脸色阴沉的可怕：“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虎厉像是听到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放声大笑，这一刻仿佛彻底脱去伪装，将自己的本来面目完全释放出来。
“你还没发现吗，这里并没有你们羽族说话的份。”虎厉转动着粗壮的手腕，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声响，兽瞳扩散，正是兴奋至极的模样。
“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无论是天族，还是你们。当然，如果你们这些聒噪的小鸟愿意和那些没骨头的人族一样成为我们的奴隶，倒也不是不能饶你们一命。”
风翎简直要被气笑了。
“痴心妄想！区区兽族也想奴役我等，你们的脑子里只长了肌肉，一丁点智慧都没有吗？”
风翎知道羽族和天、兽两族比起来堪称柔弱，他们与兽族合作谋害天族，难道就不会防着对方反将一军吗？
“族长，不好了！我们……”
“啊！”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从兽族之中传出，虎厉惊讶地发现身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全都是面色铁青、嘴唇发紫的状态。
“你做了什么……唔！”虎厉忽然感受到一阵心绞痛，经验丰富的他迅速用灵力封住体内穴道，“是毒？”
一丝诡谲的微笑浮现在风翎的唇角。
“终于发作了。”
啪——
强劲有力的风灵力袭过，将虎厉狠狠打飞，半边面颊迅速红肿起来。
“不然我可能会忍耐不住，提前抽到你的脸上。”
虎厉万万不曾想到，使用阴谋诡计的他，有一天会被人抢先一步，用同样的阴谋诡计暗害。
拥有着傲人体魄与强大力量、被世人公认的仅次于天族族长的他，仗着身体力量目空一切的他，有一天会被心底瞧不起的人踩在脚下侮辱。
他却因疼痛而没有一丝力气回击。
“你……”蚀骨的疼痛如毒蛇啃噬着虎厉的经脉，他越是动用灵力，这股疼痛就愈发剧烈，乃至传遍四肢百骸，等到他发现已经迟了。
这毒当真阴险至极，虎厉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毒药流传，专门克制拥有灵力的修真者，再加上这狠辣的药效，倒有几分妖魔的作风。
“难道说，你……你和天外界的妖魔……”
看着风翎不以为意的神情，虎厉痛得蜷缩着身体，却不敌内心的阵阵寒意。
天外界妖魔的强大是中洲之人无法想象、难以衡量的，中洲庞大灵界的保护让他们得以免受这些妖魔的入侵，然而直到今天祂们依旧不曾放弃，用种种手段诱惑着中洲之人为祂们的降临寻找途径。
虎厉想要成为中洲之王，奴役整个中州大地上的生灵，却不想让自己处于此等被动境地。
而胆敢寻求天外界帮助的风翎，就如同打开装满妖魔鬼怪的盒子，与那邪恶狡猾的异类做交易，会连累整个族群被吃干抹净的！
“疯了……你真是疯了……”
“没那么严重，你以为我会没有任何准备就与妖魔做交易吗？”风翎可不是虎厉这种人，对自己过分自信，连敌人的真正实力都看不清。
风翎和整个羽族蛰伏数千年之久，不是擅长战斗的种族却依旧成为中洲三大族之一，在这倒悬之峰拥有一席之地，靠的便是缜密与谋略。
他可以为了安插一个钉子，让幼童服下缩骨丸培养数年再进入天族，也可以从见面初次便给兽族族长种下细小的虫卵，任由其悄无声息传遍虎厉身边所有兽族，静待有朝一日孵化。
“啊——”一名兽族忽然发出嘶哑叫声，一阵抽搐后，他变回原形，一只干瘪的灰狼静静躺在地上，口鼻流淌出些许深褐色的血液，然而这便是全部了——
它的体内已经不存在任何液体，已然是一具干尸。
“狼石！”
虎厉来不及为狼石的变故感到悲伤，紧接着，陆续有数名兽族出现同样的症状，剩余的兽族们用惊恐万分的目光凝视着这一切，不知何时这地狱般的刑罚会轮到自己。
风翎轻笑一声，仿佛在看着一只只厌恶至极的臭虫终于灰飞烟灭。
“不必惊讶，这只是在支付代价。”
“我与天外魔签订中洲世界所认可的灵契，交易对象……就是你，虎厉族长。”
虎厉爬到风翎身边，手掌化成虎型揪住他的衣摆，句句带血：“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为什么还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折磨他的族人？
风翎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近乎崩溃的虎厉，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我倒是也想，可你的命怎么能支付得起？天外魔可是非常计较的。”
“他在利用你的情绪，悲伤，愤怒，怨恨，懊悔，强烈的负面情绪能够吸引天外魔的注意，最终用你族人的性命让你成为最完美的怨灵，被祂们一口吞掉！”
不……怎么可能？
这声音分明是……可他明明已经死了！
风翎下意识回头，熟悉到令他恐惧的身影就站在背后，可男人的目光却落在他身后。
——不好，是陷阱！
风翎的速度与意识几乎同步，然而脚下动作却被一阵大力破坏，毛茸茸的利爪狠狠刺入他的小腿。
仅仅是片刻迟缓，裹挟着杀意的刀锋已经穿透风翎的腹部，直直插入藏在内里的灵力核心。
比起可能是幻觉的死者复生，明明已经中毒却仍旧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偷袭自己的昊渊更让风翎惊愕。
那平静的黑眸，仿佛在昭示着理所当然的胜利。
行动自如的天族身上看不出半分中毒所致的虚弱，依旧萦绕着强大的气息。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出卖他人与天外妖魔做交易，可最终还是不能伤到这个男人分毫？
昊渊……昊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