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好奇地坐在祁柒怀中四下张望,偌大的厅堂里人头攒动,全是不认识的人。
刚才围着他的叔叔伯伯们坐在距离最近的位置,其次是他们各自的家人和伴侣,此刻也都用形形色色的目光打量着小龙。
更远一些的则是许多长相古怪的人,有的像鸟,有的像野兽,还有的他看不出来,总之不是天族人。
这些人用一种能看到很多眼白的方式盯着小龙看,让昊灵本能地感到不喜。
哼。小龙傲娇地把头埋进麻麻怀里,他才不会说其实是不想和那些人对视呢。
第二次成婚,与其说是新婚典礼,更像是一次盛大的宣布仪式。重新确认为男性身份的祁柒不再需要红盖头,能以一身和昊渊设计相似的宽袍广袖出现在众人面前,只在挽起发髻的金簪上雕琢凤鸟形象。
收到请柬前来赴宴的众人,有不少都是参加过第一次结亲以及数月前的葬礼的人,对祁柒的经历唏嘘不已。
羽族族长更是收到最多目光的人,他们或是不怀好意,或是幸灾乐祸,亦或是单纯好奇他的反应。
风族长表面不动声色,不做任何回应,内心却恨不得把祁柒生吞活剥了。
什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做出这种一男侍二夫的让家族蒙羞的事情,就应该直接自戕以示清白!他祁柒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这些话说又说不出来,还要勉强自己惺惺作态,风族长一张风雅俊颜几乎快绷不住露出狰狞之色。
距离改定契约的时辰尚早,庆典举行到一半,祁柒短暂告退,归来时怀中却是抱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幼崽。
幼龙眷恋地依偎在熟悉的怀抱中,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睁开双眼。
“嗷——啾!”
幼龙受到惊吓,发出清脆悠长的嚎叫。
众人宕机的大脑终于回过神来。
哦,是幼龙啊,真是独特的叫声。
……等等,幼什么龙?!
天族,这是天族的新生儿吗?
天族有后了啊!
现任天族族长昊渊公开表示,昊灵便是那枚久未孵化的龙蛋,是在祁柒的精心照料下才成功破壳。
这一说法过于离奇,有不少人在心底暗自猜测,这不过是昊渊为了给祁柒名正言顺的身份而编造的谎言。
尽管昊灵毫无疑问是天族血脉,可他身上并没有鳞片,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绒羽,就像那些羽族一样。此前从未有羽族诞下如此奇特的幼崽,他们与天族结合生下的孩子依旧是天族,这源自天族霸道至极的血脉。
而祁柒也不是纯血羽族,他是羽族和人族的混血,若是由他诞下的子嗣才会有如此奇特的特征……当然,不论如何,天族人都会疼爱流有天族血脉的幼崽。
他们并不像羽族那样强调血统的纯正性,他们更在乎的是繁衍,流着自己一部分血脉的子嗣的传承,以及种族的延续。
——是的,他们都认为这只幼龙并非那枚数百年未曾孵化的蛋,而是昊渊与祁柒偷偷生下的孩子。
从时间上来说,如果祁柒揣了昊渊的蛋,那么他们至少在祁柒嫁给昊源之前就已经相识……一时间,无数天族脑内浮想联翩,有关族长两兄弟与貌美人夫之间“我爱你、你爱他、他爱他”的纠缠不清的情感故事不断涌现。
他们宁可相信族长家的三角关系,也不认为祁柒能让一枚几乎可以确定的死蛋复活。
兽族和羽族也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羽族,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天族族长夫人,对于羽族而言毫无利益可言,甚至因为他们与族长夫人交恶的缘故,说不定还会因此遭受损失。
那些嫁出去的羽族也都不怎么听话了,最近所有联系都石沉大海,就算在今日宴席之上也没有一个羽族和家族有任何交流。
风族长恨得牙根痒痒,等着吧,这些寡廉鲜耻的叛徒,他会一个不剩地肃清。
这次的结亲大典并没有前一次隆重,相对低调,也有时间过于仓促的缘故。然而前来参会的宾客却不敢怠慢。
羽族作为娘家人的地位颇为尴尬,只拿出了一滴石乳精,作为百年方可凝聚一滴的液体灵石,不仅是天地精华的集结,更是蕴含着天道之运,能发现一滴已经是罕见至极。羽族拿出此物作为贺礼已经算是颇有诚意。
无论私底下如何厌恶,风族长依旧要把表面功夫做到位,不能让人说他待祁柒不好。
而兽族一如既往的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三条灵矿脉,其中不仅产出灵石,还包括一系列附生产品,如魔晶等,都是适于修炼又具备价值的好物。这在风族长看来与送真金白银无异,向来嗤之以鼻。
再加上兽族这次还进献了一位长着兽耳的人族美女,当她跳起热辣美艳的舞蹈时,连蝴蝶都会围着她翩翩起舞。
当舞女用妩媚动人的神情与曼妙的舞姿请求能随侍昊渊左右之时,却被昊渊无情拒绝。
至于一些未能参加的人族大能,送来贺礼的同时心里还在嘀咕:怎么这么快又要成婚,真的不是什么天族时兴的贺礼诈骗吗?
等等,仔细看这对新人的名字,和上一张还没有彻底抛之脑后的请柬几乎一样,只在天族的名字有差异。
嘶——不能细想啊。
仪式终于举行到了最后一步,只要同饮交杯酒,重新改写曾在天地面前见证过的婚贴,昊渊与祁柒就可以缔结新的婚约。
两人共举酒杯,手腕如两条交颈纠缠的蛇,绕过彼此青色的脉络,酒液濡湿唇瓣,随后划过干涸的喉咙,在胃里如火焰般灼烧起来。
祁柒此时方才听见自己近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紧张如小鹿乱撞的瞳孔落在一双温和的黑眸里,像被漆黑无光的潭水吸走,彻底沉入深渊。
“阿柒,我……”
昊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身形一晃,高大的身体伏在祁柒身上。
“咣当——”
酒杯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祁柒讶异地扶助软倒在他身上的昊渊,眸中满是慌乱与担忧,语气急切。
“昊渊,昊渊!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