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成绩也是倒数第一。

只能获得可怜巴巴的十点学分。

郝元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坐在李狗蛋不远处的另一名女生。

她和李狗蛋平日里没有任何交集，是高二一班原本的学生，唯一值得关注的是她的表情——与李狗蛋出奇的相似。

她也是考完试那天哭着离开考场，向学生会长祁柒寻求帮助的女生。

整个高二一班的成绩在年级里都是名列前茅，保持在中上游的水平，只有这名女生下滑得厉害，除了几名交换生，成绩最差的就是她。老师们对她连番轰炸，谆谆教诲也好疾言厉色也罢，她的表情始终是麻木的，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郝元认为她的身上还有许多谜团值得调查。

她想找整支队伍里能力最强、头脑最好的丛源商量，可是他这个人总是围着会长转，郝元根本插不上话。无奈之下，她只好和石侠合作。

“找上我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我一早就觉得那个会长有问题了。”石侠把堪比巨石的胸脯拍得咣咣作响，给了郝元一个“女人你不错”的眼神。

郝元：“……”

郝元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出错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是，那名女生仅仅是一个开始。

最初只是随堂测试出现大幅下滑，老师们也只当成是这几人一时浮躁，叫过去训了一顿，还问他们最近都干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学习。

但这几人急得都快哭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师还以为他们仍想隐瞒，顿时怒火中烧。

“难道你们还想学那个何欣怡吗？”

何欣怡就是在月考中失足，自此成绩一落千丈的女生。

各班学生每学期会进行一次大排名换血，成绩下滑的学生落到后面的班级，提拔成绩提高的学生进更好的班级。高二一班便是整个高二年级最优秀的学生所聚集的地方。

郝元观察着这几名成绩反常的学生，其中一名男生的面容似乎有点眼熟。

下课后，那名男生走出教室，没过多久朱伊织也出了门，两人的侧脸一前一后从后门窗户上闪过。

郝元若有所思，决定跟上去看看。

很快，她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声音。

“朱哥，我这几次考得不好，我怕影响下次周测成绩……到时候学分……”

“你不想要何欣怡的照片了？”

男生沉默了一会儿，一咬牙：“我、我还想要她的电话号码。”

对面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那是另外的价钱。还得辛苦我家璐璐……不过，只要你给足学分，别说是电话号码，就是想让她陪你睡也不是不行。”

男生惊讶中夹杂着些许激动，声音都在颤抖：“真的？可是，我……”

听到这里，郝元没有惊动两人，悄无声息离开。

果然，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就算没有赚钱的手段也能获取学分——通过与学生进行交易，或者干脆抢劫。

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一门心思拼命往上爬，好像学习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与手段，一个个都是死脑筋。而他们几个交换生就像是被扔进这一群书呆子中的大鲶鱼，搅乱了一池浑水，总能摸出几条小鱼塞牙缝。

郝元摇摇头，她虽然也是成绩排名垫底的人，却用自己的手段弄来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兼职，只要在固定时间段坐在图书馆两个小时就能获取一定学分点数，虽然不多，但胜在按照出勤实时结算，当时就能拿到学分。

而且——既然能够打劫学生，怎么会没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己人头上？尤其是丛源，若非他看上去就很有实力不好惹，恐怕此时早已成为众矢之的——他手里肯定有大笔学分。

郝元防着其他几人，向来都是独行侠，也不让人知道自己做兼职的事。

即便如此，他们到现在也不过探索出来三条明确的校规，为此更是吃尽苦头。身为交换生虽然不会被惩罚，却会扣学分，本就入不敷出的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回到班里，就看见学生会长祁柒正站在讲桌前面无表情翻着小测的试卷。郝元正想回座位，却见对方抬头朝她扬起一个和煦的微笑，一瞬间竟让她回到刚进七中时初见祁柒的那个场景。

“郝元同学，看到朱伊织、朱璐璐和龙一了吗？教导主任叫他们去办公室一趟。”

热爱一百零五度的微笑，说着零下七十度的台词。

郝元心中那片刻的王子滤镜被//干的稀碎。

“他们三个可能上厕所了吧，一会儿就回来。”

不，应该是去打劫赚学分了。

祁柒眉头微蹙，“我听说他们最近对同学有一些比较过分的行为，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郝元：“不确定，我跟他们不熟。”

“七中是个团结美好的大家庭，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破坏这份和谐。”祁柒的笑容收敛，眼中满含对郝元的警告，“希望他们没有做过什么事……郝元同学，你也这么想，对不对？”

郝元咬紧牙关点点头。

祁柒明明没有任何威慑她的行为，轻描淡写中透露出来的气势却让她被摄魂一般无法动弹。

空气仿佛形成厚厚一层茧包围住她的口鼻，呼吸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不，她不要——

“小祁会长~”

突如其来的轻浮男声打破了无形的束缚，郝元深深吸进一口气，肺部的痒意让她弯腰剧烈咳嗽。

谁也没有关注她此时的表现，祁柒听见来人的声音，平静无波的面容出现一丝几不可见的波澜，看过去的眼神好像在面对一串疯狂撞击防火墙的病毒代码。

丛源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这些，笑嘻嘻地凑上前询问，“小测的成绩出来没有？我是不是第一？哎呀，第一张就是我的，果然是满分，不愧是我。嗯？第二张还是小祁会长？哇，不赖啊，也是满分。那为什么我排在你前面？”

“原来是这道题，用阶梯函数解竟然能加分？我只是觉得上课老师教的方法太麻烦了，随便写了一个最简单的算法……诶，七中还没教到这里啊。小会长，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

丛源……像只跳舞的猴子。

祁柒闭上眼睛，那挥之不去的猴子残像配合着魔性的声音更加鬼畜了。

“不必了。”

祁柒怎么可能不会区区一道函数解法，但他还是七中学生，不能使用老师没教过的知识解题，否则会有暴露的嫌疑，注定不能像丛源一般随心所欲。

他真是小看丛源这个交换生了。

但是不要紧，只要是人类就会有失手的时候，他们无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准确率，而祁柒可以。

下一次测试，他必定将丛源踩在脚下。

丛源眼中的祁柒背后再次燃起熊熊火焰，闪烁着微光的黑眼珠倒映着丛源的身影。

对，就是这样。

多看看我，只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