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管道上辘辘的行驶着。
江婉若和萧慕笙端坐在马车中相对无言。
周遭陷入一片沉寂之中,空气中静得都能够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萧慕笙一双手放在腿上,有些无措的来回绞着。
江婉若一直低垂着眼眸,浓黑纤长如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眼周处投射下一圈暗沉的阴影,将她此时眸中的神色尽数敛去,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
沉吟半晌后,萧慕笙终是有些坐不住了,只觉得心中一阵气闷。
他抬起眼眸看向端坐在自己对面的江婉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也生出了些犹豫的情绪,又硬生生的将满腹的话语咽了下去。
萧慕笙一口气就这样憋着,上不去也下不来,沉重的堵在胸口处,一张脸都快被憋红了。
此时江婉若状似无意地抬眸瞥了萧慕笙一眼,但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萧慕笙精准地捕捉到了江婉若这个动作,只觉得喉间一紧,胸口也跟着闷闷地滞胀着痛。
行驶中的马车被一阵吹拂而过的清风将车帘吹得掀开了一小条缝隙。
马车外的阳光缓缓洒落进车厢中,映照着江婉若那张莹白如玉的面庞,。
以萧慕笙的角度只能看到江婉若的侧脸,精致的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夺目。
萧慕笙心中升腾起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躁意,他很想伸出双手将面前这娇小玲珑的人儿抱入自己的怀中,可是自从在医馆她和自己的那番争执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便一直像现在这么冷淡。
不和自己说话,也尽可能的不和自己的眼神又任何地交集。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
萧慕笙在心中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不让江婉若知道通州的事情是为了她好,毕竟这起通州的案件牵扯出来的朝中势力远比表面上看着的要更复杂,更为盘根错节,他自己都尚且无法掌控接下来事态的发展,更别说要是将江婉若牵扯进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更大更为棘手的麻烦。
他不想让她身陷险境。
她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想到这,萧慕笙垂落在宽大袖衫下的手无意识地紧攥成拳。
他再次抬起眼眸看向依旧没有看自己的江婉若,声音轻缓而温柔,却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婉若,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不让你知道通州的事情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还不等萧慕笙把话说完,江婉若便转过头来,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此时却是充溢着一种坚毅的光芒,直直地迎上萧慕笙的视线,毫不避讳,说出来的话语也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殿下,一对坦诚相待的夫妻是不会对彼此有任何隐瞒的,除非在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坦诚相待。”
脑中轰然一声炸响。
此时的萧慕笙只觉得自己冤枉,他那么爱她,有怎会不想与她坦诚相待?!
但是坦诚相待也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啊!
这种事情有多大的危险和未知,她难道不知道吗?
萧慕笙沉沉闭了闭双眼,心中颇为无奈。
“婉若,其他事情上都可以,可这件事情......”
“有何不同?!”
江婉若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地逼视着萧慕笙,让此时的他无所遁形。
萧慕笙被江婉若逼视着,他无奈地伸手抚了抚紧蹙的眉心,竟是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婉若看着面前的萧慕笙,微微眯起双眼,质问道:“殿下,臣妾所理解的坦诚相待的夫妻就不应该有任何隐瞒。或许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但你说出来,我至少可以尽己所能地去开导殿下,为殿下疏解郁闷的心情。”
萧慕笙手指按在眉心,听着江婉若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臣妾”的说,便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了。
他了解她,只有在很生气的时候,她才会如此敬称,想故意来气自己。
萧慕笙的眉心蹙得越发紧了。
就这么静默了半晌后,萧慕笙才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先前为了尽早结束通州的事情,尽早查明通州的案子,所以在你重伤卧床休息的那几日去见了景王,和他商议结盟共查通州案件的事情。今晨我们启程前他突然派遣了自己的一拨人过来,说是要护送我们前往通州。”
江婉若听到萧慕笙这番话的时候,眸中神色微微一变。
原来今日他们马车旁多出来的那些人,是景王派来的。
可是为何?景王既然已经答应和萧慕笙共查通州一案,又为何要派自己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