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婉若心中也不由得困惑起来,这萧慕笙刚见到自己,两人连饭都还顾不上吃,他就说要和自己谈谈,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着急忙慌?
江婉若心中盘算了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索性将心中的万千思绪放下,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看向萧慕笙:“殿下请讲。”
萧慕笙这才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我却不得不和王妃说清楚。此次通州之行本王是为查案而来,所行之事颇多凶险,此案牵扯的朝廷利益盘根错节,颇为复杂,若是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虞。本王从始至终都没有让王妃与本王一同前往通州查案的打算,一来怕王妃身入险境,二来是查案之事难免无暇顾忌太多,恐会怠慢了王妃,但王妃如今既然是奉圣谕而来的,本王自然也无从置喙,只希望王妃莫要干涉太多,若是牵扯进来此事,不管是于你还是于我都不是什么好事,好望王妃能够明白。”
江婉若闻言原本还挂着得体笑意的一张明艳面庞当下便阴沉了下来,往日里那一向清澈如水的双眸也跟着染上了些许凌厉,眼神直直射向萧慕笙:“殿下可是觉得臣妾是个累赘,会给你添麻烦?”
萧慕笙喉间一哽,但也未解释什么,因为从某种角度来看,确实如此。
江婉若见他并未答话,只低垂着眼,便只当他是默认了。
她冷笑一声,往日的温柔娴静尽数敛去,那副娇弱的皮囊之下暗藏着的坚毅灵魂在此刻被彻底释放出来。
“臣妾只能说殿下当真是太小看人了。穆桂英尚有挂帅之能,花木兰尚有替父从军之勇,我江婉若就为何不能有如她们那般的心性为殿下为我朝安固锦上添花?臣妾虽为女子,但也并不弱小,绝不会成为殿下所顾虑的累赘,更不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若殿下仍觉得仅凭臣妾的一面之词太过苍白无力,那不如拭目以待,且看臣妾如何破局!”
话音落地,江婉若毫不迟疑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慕笙对江婉若方才的那一番话感到异常震惊,久久都不能回过神来,连她突然间站起身来离去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人早已走远他才渐渐回神。
他怎么觉得今日的江婉若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她往常不都是一副端庄娴静的温婉淑女作派吗?怎么今日如此有魄力?
似乎也不是从今天开始就突然变得不同了,好像从自己来通州之前和她闹别扭的那几日她就有所不同了。
只是今日的她让他格外觉得意外,甚至还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在里面?
萧慕笙有些捋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思绪,一双剑眉拧作一团,眸中神色也渐渐变得困惑起来。
难道自己方才说的话真的有些重了?
*
翌日,江婉若梳洗完后,便去用膳。
刚走到房门口就看到萧慕笙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案前,那桌案上早已齐整地放置着各色菜肴。
萧慕笙正手执着一青瓷茶盏,正静静啜饮着,那浓黑纤长的睫毛垂落着,在眼周处投落下一圈暗沉的阴影,将他此时眸中的情绪尽数隐去,看不清他眸中神色。
江婉若并未着急进屋,她在门外静静伫立了片刻,半晌后,萧慕笙似有所觉一般,朝她看来。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纵使全身上下并无过多的钗环珠宝点缀,那张明艳的脸上神色也是淡淡的,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风雅和矜贵之气,总是能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萧慕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柔缓声声入耳:“王妃来了,想必也饿了,快用早膳吧。”
江婉若见状唇边漾开了一抹明媚的笑意,朝着萧慕笙施施然敛衽施了一礼:“臣妾参见殿下。”
萧慕笙微微颔首:“王妃不必多礼。”
江婉若迈开步伐,朝着桌案走去,缓缓落座。
她抬起眼眸,看向那满桌的菜肴,待看清所有的菜品之后,连带着呼吸都微微一窒。
全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不会这么巧合吧?
她有些怀疑地看了萧慕笙一眼,只见他此时正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顿时便明白了这满桌都是自己喜好的菜肴是他特意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