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笙此时正坐在桌案前,手中执着一册卷宗凝神思索着。
房中烛火昏黄幽微轻轻洒在萧慕笙清俊的眉眼上,似乎是在卷宗上看到了什么,让他心中微微一颤,浓黑纤长如鸦羽般的长睫微微一动,那掩映在长睫下的双眸毫无预兆地掀开,眸中神色如同淬满了寒霜般冷硬。
方才他又翻阅了一遍通州案件的相关卷宗,这不翻不知道,再看一次他似乎又从中嗅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
这前几天自己启程通州之前死去的县令徐莱所效忠之人是处处阻挠自己,给自己使绊子好让自己歇了查通州案件之心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这之前通州案件发生时在任上而后通州案件发生后又被匆匆调离职守的孟易似乎却和这徐莱不像是同一波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
徐莱刚死,这自己找了许久都未果的孟易却又凭空出现,还官复原职,看来孟易所效忠的人,是想让他查明这起案件的人,所以才在徐莱死后便将孟易推出来,明晃晃的摆在自己面前。
此举虽然很危险,或许一个不小心就要折了孟易这可能是唯一知晓当年真相的人,可是他们还是这样做了,莫不是吃准了孟易至少眼下是安全的,自己若想查明通州案件的真相就还暂时不能动孟易?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那便是这起案件当年确实有隐情,即便是自己查明了真相,因为案件另有隐情也不会因此而杀孟易?所以这些人才能胸有成竹地将孟易在这个时候推出来,而孟易不为求死,而为求生?
萧慕笙正凝神思索间,朔风快步进来通传:“殿下,王妃到了。”
他闻言缓缓抬起眼眸,那眸中神色有一瞬间的惶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萧慕笙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卷宗搁置在案头,淡淡道:“走吧,去接王妃。”
话音落地,他快步而去,步伐未有半分迟疑。
*
江婉若伸出纤长如玉的手轻轻挑开车帘,搭着槿汐和芸萱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萧慕笙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江婉若一身月白色的裙衫,一头如瀑的乌黑秀发用一支玉兰花簪绾着,圆润的耳垂上缀着一对色泽莹亮的珍珠耳坠,此时正随着她走动的幅度轻轻摇晃着,那莹白如玉的颈项间只点缀着一做工精巧的银锁,如此这般素淡的打扮,配着那张倾城绝艳的脸,宛如神妃仙子下凡。
此时,她似也察觉到了萧慕笙的目光,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微微抬起,清泠泠地看向萧慕笙。
“臣妾参见殿下。”
萧慕笙甫一和她的视线相撞,那种异样的感觉便又再次涌上心头,心中也跟着升腾起些许燥热,他僵硬地移开了视线,索性不再看她。
真是见鬼,这几日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情绪又在见到江婉若之后再次袭来,让萧慕笙有种避无可避的狼狈感。
他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既然避不开也躲不过,索性便直面吧,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处理好。
江婉若见萧慕笙迟迟未有回应,便只能一直保持着方才行礼的姿势,槿汐和芸萱见状纷纷有些惊异,而一旁的朔风更是觉得今日自家的殿下实在奇怪,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萧慕笙。
萧慕笙回过神来,看向江婉若,只见她还一直保持着方才朝自己恭敬行礼的姿势,不免有些尴尬:“王妃免礼。”
江婉若得令后如蒙大赦。
方才萧慕笙一直不让自己起身,她也不敢有什么异动,毕竟他在启程来通州之前他和自己闹得也不愉快,眼下也不知道他是否还生气着,若是一个不小心,触了他的逆鳞可就难以收场了。
萧慕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江婉若寒暄:“王妃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了,不知可用过晚膳了?”
江婉若摇了摇头,这连日来她一路上忙着赶路,都没顾得上吃什么东西,现在被萧慕笙这一问,便也察觉自己其实早已饥肠辘辘。
萧慕笙看了江婉若一眼,吩咐一旁的朔风:“你去备些晚膳来。”
不一会儿,晚膳便准备好了。
萧慕笙和江婉若便一起坐在桌案前,桌案上是各类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江婉若看着满桌的菜肴,闻着不断往自己鼻端萦绕的香气,只觉得食指大动,忍不住看了萧慕笙一眼,只要他动筷自己就能安然享受这一桌美味佳肴了。
萧慕笙并未如江婉若所愿动筷,等了许久,她只等来了萧慕笙一句:“本王有些事情想和王妃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