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宸王殿下虽素有贤名,但却也是个赏罚分明之人,从不偏私,自己若是再口不择言下去,只怕是会触到了他的逆鳞,得不偿失,索性改口道:微臣是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这通州县令死了,只怕是这起案件背后之人所为。这人行事能如此不顾后果,只怕是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微臣也是担心殿下的安危,眼下敌在暗,我在明,通州之行不如暂缓?等这段时间风头过了,殿下再去探查也不迟。”
说到后面,周回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慕笙看了他一眼,只见这周回如鹌鹑一般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己,身子也有些瑟缩着。
自己如何不知在自己即将启程前往通州的节骨眼上,这原先呈送案件的县令却死了,是有人想借此警告自己,让自己知难而退,不要去探查这起案件。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萧慕笙就越能肯定,只怕这起案件的内情并不简单,它所牵扯出来的陈年旧事只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他从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自己要执意去彻查这起案件也是因为这起案件恐与当年秦氏父子弃城而逃的罪名和秦家满门抄斩的真相有关,镇国大将军秦祈年曾对自己的母妃有救命之恩,虽然事情已过去多年,但秦家所谓通敌叛国的罪名恐怕也是有心之人罗织的。自己绝不能让恩人在九泉之下不得瞑目,也绝不能让忠良之臣平白无故蒙冤受屈!
想到这,萧慕笙的眸中神色稍敛,面上神色也不由得振重了几分:“此次通州之行,本王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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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若早晨安排好芸萱和槿汐的事情便回房小憩了。
本想着随便眯会儿眼睛养养神即可,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太累的缘故,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时分。
江婉若睁着一双还有些许迷蒙的双眼,一只手支在床沿撑起大半个身子,坐在床上醒神。
自己一觉便睡到这个点,也不知道萧慕笙回府了没有。
一想到这,她便从床上缓缓站起身来,顺手拿起搭在床沿的衣服穿在身上。
正在她穿衣服的间隙,忽听得一阵敲门声响起:“王妃,您醒了吗?殿下已经回府了,在膳房等王妃一起用膳。”
江婉若闻言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穿衣的动作,应声道:“你去回殿下的话,我很快便来。”
江婉若穿好衣服后朝着梳妆台走去,她坐了下来,看着铜镜中因睡觉的缘故而变得蓬乱的头发,有些无奈。
萧慕笙已经回府了,且在膳房等着自己用膳,若此时再梳发髻的话恐让他等待的时间颇久了些。
她的目光落在了妆奁中放置着的那支银蝶缠花银钗上。
犹豫了一会儿,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捻起,在那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上松松挽了一个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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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慕笙今日回府的时候,江婉若并未如往常一般在府门前迎接他。
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问过她的贴身丫鬟才知道她早上安排好王府中的大小事宜后便去房中小憩,一直睡到了现在。
他想着许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操持王府中的大小事宜太累的缘故,想着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便也没有去内院打扰她,只传话给她院中的婢女,等她醒了之后告诉她自己已经回府,在膳房等着她一起用膳。
萧慕笙一直在膳房等了许久也未见江婉若的身影,索性转头看向房门外,欣赏着王府黄昏之时的景致。
王府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他都是如此的熟悉。
斜阳的余晖倾洒在池塘边,一只花色羽毛的小鸟从树梢飞掠而过,将将落在石桥的扶手上,恰逢一阵风轻抚而过,吹得繁花枝叶扑簌抖动。
在这一片生机蓬勃的景致之中,只见一身着月白色裙衫的轻灵身影分花拂柳而来。
那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只一银钗松松挽就,但就是这份简单到极致的感觉,衬得她那白皙如玉的面庞越发清丽出尘,有一种勾魂摄魄的美。
萧慕笙看得有一瞬间的恍神,直到江婉若走到了近前,听得她那一声“参见殿下”,才将他荡漾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慕笙看着面前的江婉若,眸中神色微微一暗。
在萧慕笙的记忆中,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江婉若今日这般素净的打扮。
虽然平日里的她本就不爱着颜色艳丽的裙衫,但发髻上所戴的发簪,脖颈上所戴的首饰,却也是极为讲究,颇有京城贵女雍容华贵的风范。
今日的她兴许是因为才刚刚醒来,再加上直到自己在膳房等她一起用膳,为了不让自己久等,因而也来不及打扮,所以就随手用一银钗松松挽了发髻。圆润如玉的耳垂上也没有戴着耳环,那一管如白玉般细腻温润的脖颈也无甚点缀。
但恰是这般素净简单到极致的打扮让她少了几分平日雍容华贵的贵女风范,却多了几分神女般的仙姿绝丽,越发衬得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庞容颜绝丽。
看了江婉若好一会儿,萧慕笙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哑:“王妃身子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