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
“月藜”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一瞬,脱口而出:“你是Omega?”
少年的动作顿了一下,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恼怒,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少年从喉咙里挤出来狠劲的笑,他说:“我可以是你的Omega。”
问出口的时候“月藜”就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少年怎么可能是Omega——就算是也不行,他才多大!
“月藜”别过脸,不再看那具年轻的身体,认定少年在耍“她”,怒道:“滚出去,马上!”
面前的人安静了一瞬。
少年没有“月藜”以为的那么轻松,脱衣服的手在发抖,Alpha的本能是侵占和征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愿意做到这一步。
对方是月藜,似乎就可以。
可“她”却不愿意,即使在即将爆发的这一刻还让他滚。
空气中的花香刺的他每一处皮肤都在疼,可他没有退。羞愤像溃堤的水,冲垮了伪装和防线,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继续脱,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少年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你不肯,那就我来。”
少年动作迅速猛扑,出其不意的扣向“月藜”的手腕,另一手按住她的肩,试图将她推倒在床上。
“月藜”的反击同样很快,右手反扣住少年压过来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左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少年吃痛,身体后仰,“月藜”借着这个空隙翻身,膝盖顶进他的腿间,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毯上。
两人位置瞬间翻转。
“她”骑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压过头顶。信息素像海啸一样从身上涌出,花香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少年挣扎了一下,挣不开。
他以为自己能靠蛮力压制一个发热期的“月藜”,可他忘了发热期烧掉的只是理智,不是肌肉记忆。
可少年他没有放弃,用最后一点自由的指尖,撕掉了自己后颈的阻隔贴。
果香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毫无保留的像是带着全部生命力的释放,那是他分化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信息素,浓烈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月藜”瞳孔骤然收缩,动作僵住。
少年忍着痛楚,想趁机咬伤“月藜”的脖子——他其实并不完全理解这样的行动,但存在基因里的记忆,让他觉得只有这么做,才能彻底占有眼前的人。
少年的行动和被信息素攻击,让“月藜”强撑的理智消失殆尽,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身体最深处咆哮着冲了出来。
“她”把少年压回地毯,掐着少年脖颈的手收的更紧,精神体也在这一刻具现化,接近成年体大小的雪豹从虚空中跃出,幽蓝的眼眸里满是暴虐的杀意,张开嘴,露出匕首一样的獠牙,朝着少年的方向扑了过去。
第一次直面野兽血盆大口和狰狞獠牙,无法动弹的少年比起眼,求生的恐惧让他微微颤抖。
可雪豹并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听懂主人的命令,没入少年的额头。
防御能力不高的少年,被轻易攻破精神壁垒,轻易进入精神井,雪豹都没看清是怎样的景象开始肆虐。
巨大的精神冲击,瞬间就让少年失去意识。
原本平静的精神井突然疯狂暴雪,压着少年“月藜”能看到少年精神井内的景象,任由雪豹在那小小的天地里破坏,嘴边扬起一抹冰冷的笑。
杀死一个人的□□固然容易,完全破坏掉一个人的大脑才更加残忍。
直到雪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蜷缩在暴雪下的东西。
白色的,很小,细得像一根手指,它蜷成一团,头埋在身体里,全身都在发抖。鳞片上满是伤痕,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一层叠一层。
过了许久,“月藜”双手撑在少年的身体两侧,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上全是血,是“她自己”的指甲生生划出来几乎见骨的伤,血从指缝间滴下来,落在地毯上,落在少年的锁骨上。
少年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溢,但已经失去了攻击性,变得散乱。
“她”抬起手腕,智脑的光幕弹出来,嘟——
很快好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喂?怎么,你不是回去了吗?”
“来接我。”“月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医疗队。”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猛地清醒:“你受伤了?!”
“不是我。”
“她”挂了电话,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
“月藜”仍然不觉得今晚的一切是巧合,但无论少年算计了“她”什么,今天的教训已经足够。
刚刚爆发过“月藜”现在十分疲惫,神志却很清明,靠在床边闭目。脑海中闪过少年拿着一副潦草的图画,画中上一只盘踞的小蛇,少年说:这是我的精神体,等它能出来,就能和你的那只大猫一起玩了!
医疗队来得很快,好友进来的时候被满屋子的信息素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看见躺在地毯上只穿着裤子的少年,又看见在旁满手是血,正在被医生注射抑制剂的“月藜”,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月藜”闭着眼睛道:“送他医疗中心,精神科。”
好友不自觉放轻语调问:“你……把他……”
“精神力受创。”
精神力受创可大可小,好友不再问,挥手让医疗队的人把少年抬上担架。
等“月藜”状态好些,也一起被医疗队带走隔离,好友紧随其后。
所有人陆续离开,门被关上,上锁,智能控制将灯光熄灭。
只有窗外的月光照给一室黑暗带来一点光亮。
没人能看到的空间里,异于常见体态的巨大雪豹,正卧在主人边,眼中在黑暗中闪着幽兰的光芒。
月藜少校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把所有的事情从头看到尾,知道少年没有给“月藜”下药,但是他偷走了“月藜”备着的抑制剂,算着“她”的发热期,想要……
该说挺有勇气的,但是用错的方法。
事情往最坏的情况发展,可她拦不住,没人能看到她,察觉她。
月藜索性席地而坐,雪豹把头搁在她的膝盖上,月藜放松的抚过它光滑的皮毛。这种只能看着的无力感让她有点难受。
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和军凃利亲密的时候,月藜是不介意在下的,甚至她在下面的时候更多,军凃利黏人又爱撒娇,月藜只要他高兴,而且他伺候的自己也很舒服。
已经是大人的月藜看来,同样是Alpha也没关系,但少年这种做法不行,月藜代入了一下……太强势了,还带着算计,诱惑不成还使用信息素压制,这一步走的太糟糕了,触及Alpha底限。
月藜觉得这里的“自己”和“军凃利”大概是完了。
*
半个月后。
病房里,少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浅紫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几个最近和他走的比较近的同学来看他,他们只以为少年是精神力暴走而入院。
少年的话少,他们几个便自行聊起来。
说课业,说八卦,说近期见闻。
“这个可不是能走关系,特殊人才引进项目,只有实打实的能力才能通过筛选提前入伍。”
“咱们军校一共也只招了不到十个人,有……和……”
“那咱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们应该会很快升到高级军官,媒体到时候应该会有报道。”
“哎,本来近在咫尺的人,以后只能在媒体上见到了吗……”
“等我们入伍,也许能分到他们属下。”
“我想去月藜学姐手下,她好会照顾人。”
“想得美,不过我也月藜学姐很好。”
同学转过头,对少年说:“你好好养伤,现在前线吃紧,你成绩这么好,也许也有机会。”
阳光落在少年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透亮,五官让人看不清楚,头顶发丝里,有一簇已经变成银白。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紧,松开。
又握紧。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