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炮灰万人迷,但不在乎[快穿] > 第52章 在江湖文里当小贩

第52章 在江湖文里当小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沈碎在原书里,是个走街串巷卖膏药的贩子。年过三十,一事无成,日子过得紧巴巴,像块被反复拧过的旧抹布,干涩又皱巴。高堂去得早,没留下什么像样的家底。父亲生前是个半吊子的江湖郎中,他也只学了些皮毛,便靠着几张祖传的膏药方子,糊弄着讨生活。

这般年纪,在这小镇上早该成家立业。早年不是没人给他说过媒,可要么嫌他穷,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要么嫌他性子木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一来二去,便蹉跎到了现在,仍是光棍一条。

他到底是个俗人,有俗人的念想。镇子东头的客栈里,那位寡妇二掌柜,生得风韵犹存,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像带着钩子。偶尔心情好,瞥见沈碎蹲在门口卖膏药,也会冲他笑那么一笑。就这一笑,便能将沈碎一颗老实巴交的心搅得七上八下,面红耳赤,好几日都回味着那点虚幻的甜意。打那以后,他摆摊便总有意无意地往客栈附近挪,生意好坏倒在其次,能远远瞧见柜台后那抹窈窕的身影,仿佛这清苦日子也有了点盼头。

后来,镇子上来了个说书人,就租住在他家隔壁的院子。那人姓宴,名无寻,通身的气度与这小镇格格不入,待人却还算客气有礼。客栈以往从未有过说书这档子事,宴无寻找上门去说明来意,二掌柜一听,竟是忙不迭地应了,脸上的笑容比往日加起来还要娇艳明媚。

宴无寻平日里除了说书,似乎还精于医道药石,时常需要些稀奇古怪的“药材”。有些东西过于污糟或琐碎,他不屑亲手去弄,便会委托旁人。沈碎瞧出这是个机会,又仗着近水楼台,便主动凑上去,将这份活计揽了过来。

于宴无寻而言,这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杂事,谁做都一样,便随口应允了。沈碎因此多了些微薄的进项,手里渐渐攒下几个铜板。或许是那点积蓄壮了胆,又或许是二掌柜某日对他多笑了两下,他竟鬼迷心窍,咬牙买了一盒不算便宜的胭脂,怀揣着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蹭到了客栈柜台前。

结果可想而知。胭脂被兜头掷了回来,鲜艳的粉末混着讥诮的唾沫,糊了他满脸满身。二掌柜的嗓音又尖又利,像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剪得粉碎。客栈里的伙计哄笑起来,他像个最蹩脚的丑角,在一片嘘声中仓皇退场。

转身时,他眼角瞥见二掌柜已堆起满脸笑意,朝着刚进门的宴无寻迎了上去。而宴无寻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温和依旧,那温和里却透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将所有人的热络都隔在了外面。沈碎恍惚间明白了,在宴无寻眼里,自己与二掌柜,乃至这客栈里大多数的人,或许并无不同。只是宴无寻生得俊,气度好,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也自会有人围上去。

那之后,沈碎越发沉默寡言。他不大敢靠近客栈了,一半是怕触景伤情,另一半则是客栈的伙计见了他便没个好脸色,动辄驱赶嘲弄。

冬日,对穷人而言,是道需要咬牙硬熬的关口。寒风像细密的针,能穿透最厚的棉絮,直往骨头缝里钻。有一日,宴无寻却罕见地主动敲响了他那扇破旧的院门。

平日里宴无寻若有吩咐,多在街上遇见时随口交代一句,从未踏足过他这寒酸的院子。虽是邻居,沈碎也从未进过宴无寻那道总是紧闭的院门。他时常觉得隔壁静得可怕,一点人烟气都没有,像座精致的空坟。可这个冬天似乎不同了,他偶尔能看见隔壁升起炊烟,夜深时,甚至能听到一丝极轻微的、不同于寻常百姓家的动静。

宴无寻求上门,并非为了那些“药材”。这是沈碎第一次踏进隔壁的院子,也是第一次得以窥见宴无寻居所的内里。屋内的陈设简洁到近乎冷清,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淡淡的、清苦的药香。接着,他便看见了那个倚在床头的男人。

就在他进屋的瞬间,那人的目光便投了过来。清冷如孤悬的寒月,面容似精雕的美玉,只是浸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沈碎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还是个男子,一时间竟看得呆住,魂魄都像是被那双凉薄的眼睛吸了去。

直到宴无寻出声,才将他恍惚的神智强行拽回。再定睛时,宴无寻已不动声色地侧移一步,恰恰挡住了他投往床榻的视线。宴无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分明多了一层审慎的疏淡。

宴无寻找他,是让他来帮忙照顾屋里这位“公子”。往日都是宴无寻亲力亲为,只是近来他似乎有些更要紧的事缠身,分身乏术。至于忙什么,自然不是沈碎能过问的。他的作用很简单:在宴无寻无暇抽身时,负责过来熬药、备饭,照料那人的起居。

说白了,他就是个临时找来的工具,用途单一,界限分明。其他一概不准多问,不准多看,只需确保屋里的人无恙即可。

沈碎与那位好看的公子几乎没有交流,连照面都少。即便宴无寻明说了让他照料,他却始终不敢靠得太近。他能感觉到宴无寻对那人的在意,那是一种沉默而紧密的圈护。他再鲁钝,也嗅得出宴无寻不喜旁人过于接近那位公子。于是他将自己缩成一道影子,把该做的饭食汤药妥帖备好,轻轻放在桌上或床头,低声道一句“公子请用”,便迅速退开。多数时候,只要宴无寻能抽出空,便绝不会假手于他。唯有实在忙得不可开交,才会让沈碎过来顶替那么一两回。

他难免好奇。宴无寻对屋里那人的重视显而易见,可那位公子对此却不见多少热切回应,总是淡淡的,冷冷的。他会暗自揣测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有时也会猜想宴无寻的真实身份——原本只是模糊的猜测,可自从进了这院子,他曾偶然瞥见宴无寻与一些神秘人物交接。那些人他从未看清过正脸,只知他们来去如风,身手莫测,总能在他毫无察觉时,如鬼魅般出现在院中,单膝跪伏在宴无寻面前,姿态恭谨而驯服。

唯有第一次不小心撞见时,那些黑影倏然转来的视线,凌厉如刀,带着实质般的杀气,冻得他血液几乎凝固。直到宴无寻平淡地说了句“无妨,无关紧要的人”,那骇人的压力才骤然消散,那些人再未多看他一眼,仿佛他真是墙角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自然懂得趋避,能躲则躲,绝不敢引起这些危险人物的丝毫注意。那种扑面而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气息,让他骨子里发寒。

而屋里那位公子,看起来也绝非寻常人家。即便病弱,那偶尔掠过的眼神,也与宴无寻有着某种相似的特质——冰冷,居高临下,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疏离。有时那目光里还会蕴着一丝清晰的警告,警告他安分守己,莫要多探多看。

沈碎无能,但求生的直觉尚在。他立刻缩起脖子,将所有的好奇死死摁灭,再不敢滋生半分。

冬日终于捱了过去,初春的风带来些许暖意。那位公子身子骨眼见着好了起来,沈碎也跟着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只要这位公子安然无恙,宴无寻支付报酬时也会大方许多。

宴无寻确实给了他一笔不算少的酬劳。铜钱揣在怀里沉甸甸的,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盘算该如何花用,是添件新袄,还是将漏雨的屋顶修补一番。

初春的某个清晨,天色将明未明,他听到隔壁传来些许不同寻常的响动。推开门缝望去,只见两道挺拔的身影已利落地翻身上马。晨光微熹,勾勒出他们修长的轮廓。宴无寻正侧身,仔细为旁边那人系紧斗篷的系带,低声嘱咐着什么,语气是沈碎从未听过的温和。那位公子并未回应,可侧脸的神色在朦胧曦光中,似乎较之面对沈碎时,柔和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后,两人一夹马腹,骏马嘶鸣,踏着青石板路疾驰而去。春风扬起他们的衣袂与发梢,马蹄声碎,踏碎了街边的落花,扬起一阵浅粉淡白的香尘。在沈碎被晨雾模糊的视线里,那两道身影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桎梏,正自由地奔向远方初升的太阳。他就这么倚着门框,呆呆地望着,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身影融入耀眼的金光之中。日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不知不觉,竟流下泪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望着逐渐明亮的天空,心底忽地冒出一个念头:至少,他还有明天。明天,或许还能有点改变。

可随即,一股更深、更无力的惶恐与迷茫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希冀。

他都三十岁了。一把年纪,一无所有,还能改变什么?

然而,命运并未给他太多时间咀嚼这份惶恐。比起渺茫的“明天”,灾祸来得更早,更猝不及防。

那是个深夜。他是被灼人的热浪和浓烈的焦糊味呛醒的。慌慌张张扑到院中,只见隔壁宴无寻的院子已陷入一片滔天火海!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借着风势,贪婪地蔓延开来,瞬间就蹿上了他家那本就腐朽的屋檐梁木。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转身就想去找水救火。那是他住了半辈子的窝,是他仅有的容身之所!

就在此时,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火光摇曳的院落里。沈碎一个普通百姓,哪里能察觉这等身法?他满心满眼只有越烧越旺的房子,刚摸到水桶边缘,后心便猛地传来一股巨力!

“砰!”

他被狠狠踹倒在地,右大腿处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腿骨怕是折了。他痛得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惨嚎,一只冰冷的靴底却重重踩上他的背脊,将他死死碾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碎艰难地抬起头,一点寒芒正正对准了他的咽喉。持剑之人逆着火光,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得不似活人,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死尸。

“说,”那声音沙哑森寒,压得很低,却字字锥心,“隔壁院子的人,你认识?他们去哪了?里面藏着的那个……”话音微妙地顿了一下,杀气更浓,“那个男人,究竟去了哪里?!”

沈碎吓得魂飞魄散,忍着剧痛拼命摇头,含糊道:“不……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道……”

“不知?”那人嗤笑一声,手腕微动。

“噗嗤!”

剑尖毫无预兆地刺入沈碎左肩,并未穿透,而是在皮肉里恶劣地拧转半圈!

“啊——!!!”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鼻梁断裂的闷响与牙齿崩碎的触感同时传来。满嘴都是咸腥的血沫,他张着嘴,却因颌骨受创,连合拢都做不到,只能嗬嗬地倒抽冷气,血水混着涎水不断从嘴角淌下。

“我最恨人撒谎。”那人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血污模糊的脸迎向上方,“你分明认识他们。你还进去照顾过屋里的人,当我不知道?”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沈碎眼前阵阵发黑。“你说,若是你死了,他们会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嗯?”

他想嘶喊,想辩解: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他只是凑巧住在隔壁,只是比较识趣、便宜好用,宴无寻才会随手用他。他们之间哪有半分交情?不是他沈碎,也会是张碎、李碎,他只是那个恰好在合适时间出现在合适地点的工具罢了!

可他的嘴巴根本无法成形任何清晰的字节,只能发出破碎的、含混的呜咽,血沫不断涌出,滴落在尘土里。剧烈的疼痛与濒死的恐惧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火光在泪眼与血光中扭曲晃动,那踩着他的人,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血水溅到了对方那身矜贵的衣料上。那人立即嫌恶地皱眉,眼底的阴鸷与暴戾几乎要满溢出来。剑锋“嗤”地一声从他肩头拔出,剧痛尚未彻底炸开,头发便被猛地一扯,脑袋狠狠撞向坚硬不平的地面!

练武之人的力气何其可怖,沈碎只觉得额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眼前金星乱迸,一片血红。紧接着,冰冷的利器再次贯穿身体——或许是肋下,或许是腰腹,他已分辨不清。疼痛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将他残存的意识冲击得七零八落。

不知这酷刑持续了多久。他脑袋里昏沉一片,几乎无法思考,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打烂的、浑身是洞的破筛子,温热的血液正从每一处伤口汩汩外涌,堵不住,停不下。眼睛肿胀得只剩一条细缝,又被粘稠的血浆糊住,视线所及,只有晃动扭曲的火光与黑影,恍如置身炼狱。

极致的绝望里,竟荒谬地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他想,宴无寻平日待人和善,自己替他找寻药材,又照顾过他那么看重的人,多少……也算有点情分吧?不然临走前,为何给自己那样一笔丰厚的报酬?或许……或许宴无寻会回来救他。只是路上耽搁了,没来得及赶回。他要再撑一撑,再熬一熬,说不定下一刻,转机就来了。

这自欺的念头,成了他抓住的最后一点浮木。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用尽全身力气,努力抬起沉重的头颅,透过那条被血糊住的缝隙向前望去——鲜红的视野里,那道模糊的黑影正缓缓举起了剑,剑锋映着跳动的火光,闪烁着最后一击的、决绝的寒芒。

逃不掉了。四肢骨骼尽碎,他甚至连挣扎着爬开都做不到,只能像条濒死的虫子,徒劳地微微抽搐。无边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他猛地将额头一下下撞向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鲜血混着尘土飞溅。

“饶……饶命……求您……”他呜咽着,破碎的求饶混着血沫从无法闭合的嘴里涌出。血在身下凹凸不平的地面汇成了一小洼黏腻的暗红。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他本打算明天就用宴无寻给的报酬,去买些修补屋顶的材料,从明天开始,好好过日子……

“你看,”那居高临下的声音带着残忍的讥诮,清晰地钻入他嗡嗡作响的耳中,“你对宴无寻而言,还不如一条狗。他连狗都能带走,你呢?你因他受这无妄之灾,他可曾在意过你半分死活?”

不……不是的!沈碎疯狂地摇头,血泪横流。他不是相信宴无寻,他只是……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真的如此轻贱,真的连一条畜生都不如。这否认,成了他捍卫那可怜尊严的最后方式。

黑衣人漆黑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沈碎匍匐在血泊中,的确与蝼蚁无异。

“知道我如何查到你这废物身上的么?”那人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倏然阴沉,语气森寒,仿佛在自语,又仿佛在说给脚下的蝼蚁听,“宴无寻给你的东西里,有他独有的印记。他这是把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线索,都‘放’在了你身上。”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只有你们这等蠢物,才会被他那副温良皮相所骗。本质上,他与我们,又有何分别?甚至更虚伪些,骗得人……心甘情愿。”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切齿的意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