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她什么也没说。
千仞雪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身后传来神子莲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比比东压不住的笑,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终于知道自己爱吃什么了。
辣的。
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连比比东也不行。
千仞雪站在窗边,背对着身后的热闹。
周围人是她若无物。
她没有在看什么。
窗外是武魂殿的夜,和天斗帝国没什么两样,月色把庭院的石板照得发白,她眼睛对着那个方向,焦点无法对在任何东西上。
身后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那是她有意阻隔的结果,是她学会了把声音收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
小时候在天斗帝国伪装的时候她就悄悄训练过这个,她知道那些对她若有若无的恶意,天神武魂能让她轻易的感受到这些。
宴会上的觥筹交错、皇室的寒暄试探,她可以坐在人群正中央,把所有声音推到几百米以外,只剩下一个壳子在带替她点头微笑。
那个本事现在又用上了。
神子莲在跟比比东抢最后一块蛋糕。比比东说病号不能吃太多甜的,神子莲说那你怎么还吃,比比东说我不是病号,神子莲又道,我不管,你是我的,蛋糕也是我的——胡列娜笑出了声,下一秒赶紧捂住嘴。
千仞雪没笑。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自己都没察觉。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她被辣过的舌尖还在发麻。原来那种感觉没有退干净,反而因为凉风变得更清晰了——一小片灼烧,赖在她嘴里不走。
她有点喜欢这个感觉。
喜欢辣,只是喜欢嘴里有一个感觉是只属于她的。
她把舌尖抵住上颚,压了一下。辣意从舌根翻上来,眼眶又热了。
这次她没有躲。
泪珠顺着脸颊坠下一滴晶莹。
她就站在那里,让那点辣意烧完。风还在吹,身后的声音还在闹,她夹在中间,像一扇半开的窗——关不上,打不开,也走不进去。
窗外月明星稀,就在她觉得自己双腿快要麻木时,比比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的脊背绷了一下,几乎是本能。然后立刻松回去。不能绷,她知道凭借比比东的眼里,绷紧了就会被看出来。
她转过身。
比比东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端着茶杯,神子莲挂在比比东一条胳膊上,半个人都歪过去,还在嚼蛋糕。胡列娜正自觉的收拾桌上的碗碟。
“娜娜,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会有人来收拾的。”
比比东说。
胡列娜看着手中的碗筷,“是,老师。”
走之前,她回望一下还留在室内的千仞雪。
一顿饭下来,她依然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叫什么。
她看着千仞雪,微微点头
千仞雪看见了,同样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她还在窗边,神子莲正含糊地冲她举了举叉子,嘴角沾着奶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千仞雪也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笑跟刚才对胡列娜那个又不太不一样——刚才那个是礼貌的恢复,这个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但她做得很熟练,熟练到连她自己都没分辨出来,刚才一笑究竟是自己的本能反应还是其他。
胡列娜走了,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留下神子莲咀嚼的声音。
"千仞雪。"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舌头上的辣还在跳。她想伸手摸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意识到有些不妥,克制住没懂。她看上去紧绷的像一条被拉直的蛇。
她静静站在那里,等待比比东对她的审判。
她应该知道的,一切皆有代价。
可她等了很久,只等来一句“你今晚能在这里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