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羽的病房和薛书然临近。
宋许安经过薛书然的病房时那里已经完全空掉了,护士里面消毒,寂静的房间中弥漫着冷冽的消毒水味。
宋许安不敢过多停留很快走到了属于刘羽的病房,在敲门之前他听见了屋内的笑声。
欢乐的,热闹的,属于家人的欢声笑语。
走廊上有人端着装着饺子的保鲜盒经过,宋许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是冬至。
所以会有欢声笑语。
那个和苏林泽长着同样面孔,是他哥哥的人,成了别人的家人。
宋许安站在门外,毫无防备地被孤独侵袭。
视线中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突如其来的眩晕和痛苦笼罩着他,明明还站在原地却觉得自己被完全丢掉了。
“总这样不行啊。”
宋许安在眩晕中抬头,看到苏林泽倚在墙边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许安呐,总这么耍小孩子脾气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明明已经处理好合作案了,为什么还要去惹爷爷生气呢。”
好熟悉的话,是苏林泽说过的吗?
“懂事些,我可没办法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的。”
246的叫声同苏林泽的声音搅在一起,宋许安做不到回应他,他只觉得喘不过气,累到无以复加连衣服都是难以支撑的累赘。
这样的状态被手机铃声打破。
宋许安猛地惊醒,眩晕感让他觉得周围都在扭曲挤压,没有任何着力点,只能强装镇定地撑着墙壁维持身形。
246还在叫他,苏林泽却已经消失不见。
宋许安努力维持正常,“怎么了?”
“你怎么了?”246很担忧,“怎么突然发呆,心跳这么快。”
宋许安不想他起疑沿着墙壁往前走,半真半假的皱眉抱怨,“里面在笑,我不喜欢。 ”
身后门被打开,宋许安站直身体,深呼吸后接通了仍在响铃的电话。
“你好。”
“你好,是宋先生吗,我是您母亲所建信托受托方的代理人,我的同事不久前刚和您通过电话。”
宋许安应了一声,身后房间被铃声惊动的女人观望了四周,宋许安侧身避过。她看不见宋许安的脸但看到了宋许安正在通话的手机,以为他只是因为铃声才在门前停留。
“怎么了妈?要出去吗?”刘朿走上前揽住母亲的肩膀。
“没,我就出来看看,你饺子蘸水弄好了吗,一会跟饺子一起放你哥桌子上去让他也闻闻味。记着啊,千万别忘了他的份啊……”
声音再次被房门隔挡,宋许安站在原地,瞥见了女人探出身时垂出脖颈的玉牌。
还好自己的那块早就被赵璟琛摘走了,不然还真是不伦不类,鸠占鹊巢了。
太难看了,真是太难看了。
宋许安听着再次响起的笑声,自我厌弃到了极点。
“您好,还能听到我说话吗?”自称是代理人的男人还在说话,“我打电话是想要咨询您关于您二十二岁生日礼物的看法?”
“生日礼物?”
“是的,就是您的上一份生日礼物。”
宋许安看着医院雪白的地面,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回来了,像是某种不幸的前兆。
“是您母亲在世时亲自为您挑选的车型,因为没被您选中就一直存放在改装间内,同时暂存的还有那辆修复好的牧马人。”
宋许安麻木地被负责人引领到展示台旁,看着展台中间那辆闪亮的敞篷812。
男人打开车门,“内饰和定制logo的改装也被邱先生叫停了,因为暂存时间较久所以想来询问您的意见,要怎么处理这辆车。”
“邱成玉叫停的?”
胸膛里仿佛有火在烧,宋许安麻木的思维窥见了残酷真相的一角,不对劲,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
“您不知道吗?”负责人有些惊讶,“是的,我们的负责人员询问过邱先生,他态度强硬还提交了您母亲的取消留言。后续我们搜集到您对陶艺更感兴趣,于是经过多方考量后才敲定了最后的礼物。本来是需要您做选择的,但由于邱先生是直线负责人所以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宋许安看着车内风格的张扬内饰,“这辆车是……”
宋许安无法再心安理得地说出那个称呼。
“是的,是您母亲选好的。”负责人察觉出了宋许安的异常,看着宋许安苍白的脸和他颤抖的手指,有些担忧地问,“您没事吧,需要休息吗?”
“她今年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宋许安砸上车门,与他狠戾动作相比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柔礼貌。
“是一只赛马驹,她原本想为您预定一只带有冠军血统的纯血马,但这只是暂时的预备选项。年前邱先生已经将所有预选清单都取消了,这是正常流程,除了您母亲的想法外,我们更偏于您本人的喜好。”
“所以你们送了那栋别墅给我。”宋许安倚在车前,笑着从口袋里翻出香烟盒子,“你们一直在观察我,所以才知道我在想什么……”
宋许安叼着香烟,翻遍全身都没有找到火机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负责人从他的动作中感到不安,有些犹豫的说:“我这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