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许安你还有多久出来啊!”246百无聊赖地和警长趴在洗浴间门前,爪子划着磨砂的玻璃门,企图用噪声吸引宋许安的注意,“你都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了。”
宋许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张脸都已经被搓的红肿破皮,脖颈处的刺痛灼烧挡不住被触摸时那瞬间的恶心。
一想到画面恶心感就再度涌现,宋许安自暴自弃搓洗着自己的脸和脖子,皮肤沾水时的刺痛都好过作呕感,被短刀割破的指腹早就泡的惨白肿胀。
246贴上玻璃门,“宋许安出来呀,你都摔倒这么多天了怎么还要洗这么久啊?”
“许玲说了你脖子都需要涂药了。”
“宋许安!”
“许安,你总不能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吧?”
宋许安猛地抬头,从镜子中看到了一脸无奈的苏林泽,他眨了眨眼镜子里又变成了一个人。
宋许安丢掉毛巾,他没有认出镜子里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只是感到眩晕,心脏像是坏掉的时钟。他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只看到不断变大变形的镜子,以及镜子里那张扭曲变形的人脸,四周都开始扭曲变形,晃动着挤压他的空间。
恐惧和失控感开始蔓延,手指抖到无法撑着洗漱台,宋许安滑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疼痛都无法让他在眩晕中抽离。
宋许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走向崩溃。
水龙头的出水声掩盖了一切,246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用感知将整座别墅笼罩起来,因此对此一无所知。
“宋许安我好无聊啊。”他咬着自己的尾巴,用眼神威胁警长不要在电脑边玩闹。
终于浴室门打开了,宋许安穿着浴袍,神情疲惫。
246看着他被搓红的脸,有些着急,“我跟你说过了不能这么洗脸的!”他跳上桌子找出那支被宋许安胡乱丢弃的药膏,“你昨天就没有擦。”
“味道很难闻。”宋许安像是永远挑剔的孩子,但还是听从246的建议粗暴地在脸上涂满了药膏。
246指出那片没被浴袍盖住的红痕,“还有脖子。”
“花园里的泥土和花肥也没有这么脏的,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246有些在意的说:“你真的没有切断和我的联系吗?那天你从酒会出来后我就感知不到你了。”
宋许安给他的说辞是酒醉摔进了花园里,为了把花移植到暖房里院子没有被阿姨及时修整好,因此给了宋许安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借口。
“我只会在少儿不宜时那样做,那天显然不在范围内。”宋许安开了个玩笑。
246小声嘟囔了句奇怪,“也许我该查杀一下病毒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做过自我检修了。”
“像上次那样很多天联系不到吗?”宋许安拒绝,“你不用检修,这样就很好了。”
246有些高兴,“你是舍不得我吗?”
宋许安没有说话。
天色暗下来时赵璟琛打来电话,他经常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挤压自己的休息时间。
宋许安不想他看到自己的样子再一次选择了语音。
赵璟琛照例询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但除去那场自我虐待般的洗漱外,宋许安什么都没做,躺在床上虚度了一整天。
因此必须编造谎言,他听着赵璟琛通过电话批判他看电视时间太久,心底细密地泛起愧疚。
“不出房门还是不太行啊,虽然外面很冷。”赵璟琛试探着再次向宋许安推荐那位获得他信赖的心理医生,“新区那边也新开了家陶瓷店,你会感兴趣的,朱冉的工作间离那里很近,她可以和你一起——”
“赵璟琛。”宋许安打断了他,“我没病。”
气氛骤然压抑,宋许安不再说话。
赵璟琛无法忍受他的沉默和漠视只能妥协,很小声的说他错了不会再这样了。
他开始说一些自己近期的趣事,说他叫了一家很难吃的外卖,前天早上因为熬夜太久很危险的把洗面奶挤在了牙膏上,以及那群很讨人烦的记者。
赵璟琛:“对啊,就是很烦人,什么都要偷拍。”
宋许安纷飞的思绪被骤然拉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回应了赵璟琛什么,只觉得灵魂飘飞,旁观着一切。
“是在我妈妈那聚餐的时候拍下的,新的项目需要姚家牵头,一些项目人员也在。”赵璟琛解释,“她的司机晚点了,所以才陪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宋许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张照片,夜色中拍摄得并不清晰,却还是能看出男人挺拔的身影和英俊的侧脸,他低着头,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拿着香烟。
姚雪同他并排站着,浅色的大衣下是扬起的裙摆和光洁的小腿,她笑着,左手抱臂右手夹着香烟贴近嘴边。
是一张和谐快乐的图片,陆氏内斗正烈,彼时正住处于话题中心,青川的媒体对此大肆宣扬播报,‘金童玉女夜色谈情’‘难舍难分,雪琛C.P门前示爱’诸如此类的标题有很多,宋许安为自己能记下每一个细节而感到惊讶。
“怎么不说话,吃醋了?”
宋许安摇头,“你刚才说过了,只是聚餐。”宋许安想起自己那没有丝毫进展的任务,又想起原著中赵璟琛和姚雪的甜蜜,思维开始混乱。
赵璟琛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惋惜,“还以为你会吃醋撒娇。”
结束电话后,宋许安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青川娱媒的浏览记录,并开始处理他积攒下来的文件。
工作让他逐渐清醒,结束后他收到了关于湾区别墅设计的方案的回复,敲定设计方案时宋许安全程交由246沟通,宋许安没有干涉半分。给246看了设计师的更改建议,在得到246同意后宋许安打出同意二字,设计师很快回复承诺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