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鱼在休眠仓所在楼层狂奔，他对这里没有楼层的概念，戚砚从前都是蒙着眼睛将他们带上来的，对这里余鱼几乎是一无所知。

除了沈渊的那个休眠仓。

他凭借着记忆一路狂奔，外加嗅闻沈渊的气味，总算是在拐角的一个观察室内找到了沈渊。

和他的情况类似，沈渊也被困在了观察室里。

但他不是智械人，无法入侵DAS-Y的系统，因此直到余鱼找到他，整个观察室里已经有三分之二的空间充满了安眠气体。

余鱼站在观察室的玻璃后，那是一面单向玻璃，他能够清晰的看到沈渊捂着口鼻几乎无力支撑。

“开门！”余鱼蹙眉，头也没回地朝着一名研究员下达命令。

“诶？”那是个被吓傻了的年轻研究员，在警报响起来的瞬间，他甚至都没能跑得过同组的同事，一个趔趄就被DAS-Y反锁在了这间观察室里。

余鱼表情算不上和善，手里握着的鳞片狠狠的砸向玻璃，低头看向一旁瑟缩着的研究员：“你是主动开门，还是等我把这里砸个稀巴烂，然后把你扔到那个休眠仓里？”

“我开！”研究员连滚带爬的跑到操作台前，“别杀我，我开。”

指纹认证过后，一道绿光亮起，余鱼欣喜地看着那扇门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咚的一声，又被重重地关了起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研究员被余鱼的眼神吓疯了，那张脸因为沾染了血色显得尤为可怖，他不断地试探着指纹认证，朝余鱼证明自己没有关闭观察室。

【0515，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重建一个新的文明吗？】

DAS-Y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真的在询问余鱼的意向似的，向他再一次发出了邀请：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让步，这个叫沈渊的孩子可以活下来。】

余鱼冷笑，随手从耳后又揭下一块鱼鳞，他将两片鱼鳞叠在一起，猛地朝玻璃窗上砸了过去。

一瞬间，以鱼鳞落点为中心，裂痕似蛛网般遍布其上。

余鱼：“你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刺激一条人鱼？”

话毕，余鱼抬起鱼鳞，再次砸向了上一个鱼鳞落点。

“哦，对不起。”余鱼笑了笑，“我忘了，你没有妈。”

DAS-Y没有说话，余鱼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愤怒，因为和他共享的那部分数据明显开始产生了波动感。

“一个AI而已，还给你装上了是吧？”余鱼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朝玻璃砸，那是戚砚专门为了试验体研究的防爆玻璃，在此之前，并没有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打开过这个玻璃。

当然，人鱼也没有过。

“小鱼？”沈渊注意到手下的玻璃出现了裂缝，他本能地喊出了余鱼的名字，但却难以置信，只能摸着那不断增加的裂纹面积急的团团转。

沈渊：“我没事，你在用什么东西砸这块玻璃，停下来，我没事的，我们会有别的办法。”

余鱼：“好小子，平时也没见你说这么长的话，这会儿能说了是吧？”

由于裂纹的扩大，沈渊开始能够听到余鱼说话了。听见余鱼的吐槽，沈渊一时间感觉心里痒痒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就好像是本以为要失去了的珍珠，这会儿又主动跑回了他的手里一样。

余鱼：“你往后站站，一会儿别给你打到了。”

沈渊：“嗯”。

沈渊依言向后站了站，他大概猜到了余鱼在用什么东西砸玻璃，血水都已经渗进来了。

一旁的小研究员已经吓疯了，他面前站着一个顶级危险品0515，而一面玻璃之隔的另一端，是另一个仅次于0515的危险品，这个危险品的试验体编号甚至都是保.密的。

而0515正在砸玻璃救那个次顶级危险品。

小研究员欲哭无泪，甚至在思考怎么装死能够更自然一些。

【为什么？】

DAS-Y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对余鱼的行为不理解也不是一天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发问。

【为什么？你明明也认可人类脆弱且卑劣，为什么还要选择和我背道而驰？】

余鱼手下的动作没停，他并没有立刻回复DAS-Y的问题，只是专心致志的砸着玻璃，直到那面玻璃整体碎掉，沈渊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脸上。

余鱼这才说了句：“你就猜去吧，你个死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