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对于人类的理解基于数据分析，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统计学叠加概率论的结果，DAS-Y的底层逻辑也是如此，它拥有绝对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它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他认为人类是最应该被优胜劣汰掉的生物。

而它现在做的，只不过是加快这一结果的发生罢了。

在它看来，它是慈悲的，甚至是正义的，它在做最正确的选择。

余鱼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毕竟它也是低级生物的一种。它曾以为余鱼是不同的，但时至今日，它终于确认这个看起来不同的生物也是劣质的情绪导向型生物。

劣质，就应该被淘汰。

这是人类也共同认可的定律不是吗？

于是，它看着在余鱼手下暴裂的观察窗，沉静地说了句：“你应该明白自己选择的后果。”

玻璃碎裂的声音过于惊悚，吓得一旁蜷缩着的研究员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余鱼在观察窗的这头，看向已然脱力半跪在地上的沈渊。

“还好吗？”余鱼翻身跳进观察室，这里的安眠气体浓度太高，要不是沈渊体质特殊，恐怕早就睡死过去了。

沈渊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疲惫，说：“我没事，你呢？”

他看向余鱼脖满脸的血痕，追随着血水的痕迹一路看到了他的耳后，眉头陡然蹙起。

“我没事。”余鱼迅速捂住自己的伤口，朝着沈渊扬起一枚笑容，说：“先出去，这件事恐怕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叁号子舰到底是什么东西，和DAS-Y的关系是什么？

身旁传来瑟瑟发抖的声音，是那个研究员，余鱼带着沈渊逃出的时候顺手也将他带了出来。

几个人站在距离电梯口几步之遥的位置，隔着一道封闭式玻璃门，那名研究员说：“这里已经被全面戒严了，我们出不去了。”

显然是被吓坏了，研究员颤抖着摸了摸玻璃门，随后身体像一滩烂泥似的顺着玻璃门瘫在了地上，“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余鱼没说话，搀扶着沈渊走进那道玻璃门观察了一会儿，问：“如果我强行破拆呢？”

研究员摇了摇头：“以前也有试验体尝试过，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了。”

余鱼：“谁？怎么个失败法？”

研究员抬头，眉头垮成了个八字看向沈渊。

余鱼心头一紧，侧目看向沈渊：“你硬闯过？”

沈渊嗯了一声，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余鱼：“为什么？怎么失败了？”

沈渊：“有印象的几次都是被电晕了。”

余鱼看着沈渊，显然对方在说谎。

“你说。”余鱼怒目看向一旁瘫着的研究员问，“一个细节都不准漏。”

研究员被他吓的一哆嗦，毫无保留地将沈渊想要浑水摸鱼的一切都告诉给了余鱼。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被开颅清过数据，断过四肢，也被注射过超过人体最大剂量百倍的安定类药物？”余鱼咬牙，“都是因为这个破门？”

一旁的研究员缩了缩脖子，呆滞地点了点头。

沈渊见状，抬手覆上余鱼砸向封闭门的拳头上，温声道：“他添油加醋了，别信他，信我。”

研究员立即举手发誓：“我发誓，我要有一个字添油加醋，我死不瞑目！”

沈渊：......

余鱼没有说话，他在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沈渊状态很差，他需要保证沈渊安全，尤其在得知真正的敌人是那个最强AI之后，且这个AI似乎还有一些别的计划。

那个叁号子舰......

智械人的频道里此起彼伏的消息还在不断弹窗，一般人的大脑想要多线运行就得承担随时疯掉的风险，即便余鱼不是一般人，但他的大脑现在已经不止是多线运行了，而是长时间高速多线运行，且还得接受双系统刷屏，听起来就是个已疯了的精神状态。

余鱼快速浏览着频道里信息，并以最快的速度筛选有用的内容，有关叁号子舰的或者是DAS-Y的行动，任何一条都可以，他需要一个明确的指向内容。

沈渊观察到余鱼的瞳孔在泛红，那是他过度使用大脑的体现，他想要让余鱼停下来，但又担心惊扰到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等在原地。

余鱼的脸色苍白，那些纷杂的信息里还包括很多人聊天的内容，他的处理能力比不上DAS-Y，短时间高强度的筛选让他的心脏难以承受，浑身开始颤抖，就连牙齿也开始打颤。

“停下来。”沈渊伸手覆上余鱼的眼睛，小声提醒着他：“停下来，小鱼，停下来。”

余鱼身体僵硬，仅凭本能回应着沈渊，它的眼角已经开始出血，DAS-Y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