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苏晌只要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个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魔方面板,此时已经换成了一个纯黑的数据报错警告。
黑色的感叹号外加满屏乱跑的代码意味着,这一局,DAS-Y输了。
“试验体0413......”温柔的机械声从苏晌的脑海里传来,“请停止你接下来的行为。”
苏晌没说话,他感觉口中一阵咸腥,本能驱使之下,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是DAS-Y的声音。
区别于AI影像,这个DAS-Y是从一开始就被藏匿在苏晌意识区的、很可能是用于监视苏晌脑活动的DAS-Y主程序电子眼。
换句话来说,刚刚阻止苏晌开门的这个DAS-Y和正在与余鱼面对面谈判的那个才是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DAS-Y。
苏晌皱眉,那是基于疼痛的本能反应。他用行动代替回答,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用力握住掌心的那个门把手,朝着开门的方向旋了半圈。
吱呀一声,只剩下一张铁皮的大门忽然抖开了一条细缝,同一时间数道白光乍现,苏晌绷咬紧的牙关忽然松了松,嘴角扯了一抹笑容。
就是现在!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就像是被吸入到了某个漩涡里一样,连人带魂地挪到了余鱼面前。
比起苏晌那边,这里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
空间的崩塌还在持续,余鱼在沈渊的搀扶下勉强能够站稳脚跟,但苏晌却已经看不出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天际海的模样早就消失了,此刻全是一片废墟。
苏晌没空细究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正在消亡,就连手里提着这颗头都显得十分勉强。
看到余鱼,他想也没想地将头丢给对方,紧接着便栽倒在了地上,一边指着断颈的位置,一边简明扼要的说了两个字:“链路。”
结束了。
苏晌疲惫地躺在了地上,他用尽全力做出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好歹是将消息传了出来。
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牺牲自己。
明明他之前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
“苏先生?!”
李菁菁又哭了。苏晌躺在地上,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爱哭鬼是怎么在试炼场里活到现在的,且,她还是一个脆皮的古早人类。
吵死了。
苏晌捂着头,他的脑袋里好像有一万个声音在叫,有男的有女的,除了李菁菁好认一些之外,还有一个人,他倒是也认出来了。
“你好,我姓蒋,我叫蒋方明。”
闭嘴!
千万个声音呼啸而过,抛开还在哭的李菁菁之外,苏晌能够清楚的听到蒋方明在对他说:
“苏晌!别去!”
“苏晌!回来!”
“保护好自己,苏晌。”
......
他试图让大脑冷静一些,但很困难,那些东西似乎摆明了就是要和他对着干,苏晌没招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无助地捶打着太阳穴。
余鱼见状蹙眉,一旁的沈渊扶着他问:“要救吗?”
余鱼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半个身子都透明了的DAS-Y说:“就算我们想,他也不会同意的。”
“究竟为什么,你们这些情感类型的生物到底为什么总是喜欢自毁?”DAS-Y的表情疑惑,他看着躺在地上痛苦万分的苏晌不解地问:“明明我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不是吗?”
然而苏晌并没有回应。
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除了蒋方明。
头很痛。
苏晌闭着眼,眼前却忽然涌现了大量的画面。
是蒋方明。
画面里,蒋方明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老式迷彩服,手里端着把古早AK,正大步流星的朝着他走过来。
苏晌有点懵逼,原本痛到了极限的他不知怎么的竟然站了起来,而他的面前正是刚才一直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的蒋方明。
什么意思?他又被投入试炼场了?
苏晌的脚步停在原地,他看到蒋方明从自己后背上卸下了一杆枪,苏晌认得那把枪,是那把他从蒋方明手里抢来的M24。
蒋方明的手停在半空,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朝他伸了过来。
“你好,我姓蒋,我叫蒋方明。”
“这是你想要的那把M24,以此为交换,请问可以交个朋友吗?”
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