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该意识区正在崩塌，请您尽快撤离至安全区。】

DAS-Y正在等待余鱼的动作，突然，耳边响起了梁正机械的警告音。

像是触发了底层意识区的自毁模式一样，整个空间发生了类似地壳运动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地震。

DAS-Y没有动作，他猜到这应该是苏晌那边出了问题，恐怕那个芯片人没能完成任务。

这倒是麻烦了。

与此同时，余鱼也很快反应上来，这里是沈渊的意识区，除了沈渊，唯一能够让这里发生变化的只有地基意识层。

苏晌走之前没有告诉余鱼他会毁了这里，按照逻辑推断，苏晌大概率是遇见了必须自毁才能破局的大问题。

而现在，因为苏晌主体意识的自毁，所有基于这个意识搭建的空间都正在走向崩塌以至毁灭的最终结局。

苏晌提着那颗搭载了DAS-Y程序芯片的头，站在门前。

他在和面前的DAS-Y AI影像进行谈判，他要求DAS-Y放他走。

他的这个要求显然是不合理的，但DAS-Y仍对他的狂妄表现很感兴趣，于是他问：“以你现在的条件，恐怕不适合和我谈条件。”

周围的空间都在崩塌，苏晌自毁的倾向很严重，这也说明了他根本没有期待DAS-Y会答应自己的条件，他并没有上谈判桌的筹码。

苏晌：“也对，反正对你来说，废掉一个我还有千万个我，废掉一个你......不对，废掉一个被你创造出来的AI人，也还能有千万个AI人再被复制出来。”

DAS-Y：“不错。”

DAS-Y的回答进一步增加了苏晌自毁的倾向，整个空间就像是被剥落的鱼鳞般，所有物品都在朝着苏晌脚下的无底洞坠落。

苏晌迈开腿，一股强劲的冷风迎着他的面部刮来，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便化作利刃，登时就将他的脸剌开了了几个口子。

鲜血从伤口处迸开，失去了重力的束缚在空中形成一朵朵水滴状的血花。

疼极了。

比起□□，意识能够感受的疼痛更加强烈，它虽坚韧，但却不耐疼。这大概就是人类总是容易罹患精神类疾病的原因。

比起□□的疼痛，人类更难消化精神上的疼痛。

进入试炼场前，培训师们对所有试验体都会强调试炼场里的疼痛等级高于新星，常规的伤口都能让敏感体感受生不如死。

那个时候苏晌还觉得对方有点唬人的成分在，直到后来，他第一次进入试炼场。

当无可逃避的痛苦袭来，除了忍受，最好的办法只有依赖药物。

直到后来他逐渐适应了试炼场的疼痛等级。

而现在，他面临的疼痛超过了之前所有试炼场的最高等级，倒霉的是，这里和试炼场不同，没有任何药物可供他使用。

苏晌的脑子快要撕裂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而这个气球不但要承担外界的压力，还要接受来自内部的冲压，几乎快要将他杀死。

死？

对，死了就不会疼了。

反正他要的也就是崩塌的瞬间，反正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余鱼传递链路的消息。

他站在门前，冷风凝成的数把利刃还在不断刺向他，而他的手，却在一次次尝试中，终于搭载了门把手上。

打开门，走出去，找到余鱼，传递消息。

他将这一切一股脑塞进自己几乎快要失去控制的大脑里，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脑子里钻了出来。

“苏先生？”

苏晌一愣，突然减轻的痛感让他的听力忽然清楚了几秒，再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是最后一个肾上腺素了，求求你了，千万不要有事。”

苏晌确定，这个声音来自李菁菁。

“你可千万别死啊，傻了残了都不是问题，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

苏晌的面前是门，掌心握着的是门把手，他试图想要开门但是总也使不上力气，他以为自己要失败了，但却听到了李菁菁的声音。

“好死不如赖活着。”李菁菁说。

“你再努力一下吧，就一下，别死好吗。”李菁菁抽抽嗒嗒地说。

“我都把最后的肾上腺素给你用了，你要是死了，这针就浪费。”李菁菁给了他一巴掌说。

清醒了。

身体上的疼痛依然强烈，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晌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

“我妈说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人都是要努力活一活的。”

嗯，知道了，这是李菁菁她妈说的。

苏晌的眼前越来越清楚，他原本被空间发白的灯光刺的几乎睁不开眼，这会儿倒是突然不畏光了，眼睛死死地看着自己手下的门把手。

DAS-Y：“你应该知道，这个选择是回报比最少的选择。”

苏晌没有回应他，他要做的只是开门，走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