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Y......”戚砚低头喃喃，他的笑容被阴影笼罩了大半，摇着头叹了口气。

余鱼的眉头紧紧拧着，他在印证自己的猜想，直到那张面孔从阴影里抬起头，他下意识的攒紧了拳头。

“你好，试验体0515。”

戚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且有礼貌，带着某种怪异的机械停顿感说，“好久不见。”

余鱼没有回应，他注意到戚砚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早已变做白色，像是一块迷你屏显示，无数代码正在上方滚动播放。

见余鱼不说话，戚砚的嘴角上扬，弧度停留在标准的45度，仿佛真的在向久别重逢的老友打招呼一般，朝着余鱼点了点头。

他在等待余鱼的回应。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余鱼记得他上次见到DAS-Y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台高精密数据分析仪，简单来说就是一台电脑。

“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DAS-Y说，“戚柳说的不错，你确实是最佳受体。”

“戚砚呢？”余鱼看向DAS-Y问。

“你很在意他？”DAS-Y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表情疑惑，“人类的□□很脆弱，你完全没必要在乎这样一个□□。”

余鱼：“你应该明白我问的是什么。”

DAS-Y闻言笑了笑：“意识？那你就更不应该在乎了，他们的意识还比不上这副躯体有用。”

人类脆弱，敏感，情绪化又不够理智。比起这样一个无法准确选择最优选项的自大劣质生物，DAS-Y经过多次推演后认为，人类应该被优化。

“人类是最应该被优化掉的生物，难道不是吗？”DAS-Y看向余鱼问。

同样的对话，在戚柳时期也曾发生过。

只不过，当时他是在问戚柳。

余鱼还记得当时的戚柳惊讶至惶恐的神色，那之后没多久，戚柳就选择了自杀。

所有人都将戚柳的自杀归结于项目失败和神族施压，就连余鱼也曾认为戚柳是个不堪失败的天才少女，直到后来。

DAS-Y半眯着眼睛，他在等待余鱼的回答，不着急，不催促，神色温柔地望着余鱼。

“戚柳创造你是为了人类更美好的未来。”余鱼说。他记得戚柳和自己讲述DAS-Y工作理念时的神色，那分明是对人类未来的期待的兴奋之色。

“确实。”DAS-Y认可地点了点头，“但你真的认为我所做的一切是有违戚柳初衷的吗？”

余鱼不说话，DAS-Y却开口：“你也认可我的观点，不是吗？”

DAS-Y的诞生是为了人类，他强大的数据库和数据分析能力可以协助人类在众多选择中择优而取，避免人类在复杂情感导向下做处错误选择。

这是戚柳创造DAS-Y的初理念。而DAS-Y也并没有让他失望，在最初长达两年的实验运行阶段时，他确实展现了强大的数据处理及分析能力，并在多次星外冲突时为人类及神族做了最优选择。

但这一切并没有持续多久。

某次推演结束后，DAS-Y对尚在记录数据的戚柳提出：人类需要被优化。

那时的戚柳震惊于DAS-Y跳脱程序设定提出的这个过于个体化的思考结果，她难以置信的询问DAS-Y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DAS-Y却将自己无数个夜晚里推演的结果摆在了戚柳眼前。

“人类无法处理好自身和这颗星球的关系，这是我推演了上万次的结果，如果人类拒绝优化，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

戚柳花了几个夜晚整理DAS-Y的数据，得到的结果却和DAS-Y一样。

新星人类将在未来百年内走向灭亡。

百年后，诺大的宇宙，将再也没有人类这种生物。

“人类需要被优化。”

DAS-Y坚持这一观点，并在此后的一个月内反复向戚柳提出警告。

“人类需要被优化，否则将面对灭亡。”

后来，戚柳提出了基因嫁接技术，并将这一技术首次应用于人鱼身上，也就是余鱼。

戚柳在去天际海首次向余鱼提出这一技术理念时就明确指出，这是DAS-Y推演后的决定，是为了新星人类更美好的未来。

那时人类对于DAS-Y基本观念还是高精度人工智能仪器。

只是后来戚柳选择自杀，项目被停，DAS-Y的名字就此销声匿迹。

直到戚砚重启项目，DAS-Y作为安全门再度被启用，此时距离戚柳时期已经过去了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