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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临渊寻光终未果(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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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人,你太欺负人了。”文落诗的双眼蒙上一层浅泪,吸溜着鼻子,委屈巴巴地拍打他的胸脯,“说什么帮我上妆,你就是想找个机会欺负我。”

长晓眼神无辜,似是不解:“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从头到尾都在欺负我。”

“我一直规规矩矩的,连你衣带的边都未曾沾过一点,更没有碰你的领口,何来欺负你之说?”

文落诗怔住很久,直到长晓手中的笔尖已经沾满墨绿色的墨汁,转身向她抬起时,她才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白天的!刚起床!这个臭男人竟然想解她衣裙扒她衣服!

而且他明摆着的意思就是,只有那样,才会真正欺负到她。

——别的都不算。

文落诗紧咬着下唇,愤愤盯着他,却见他忽而正经起来,换作极为认真的模样,一丝不苟抬起手,在她眉心处方才吻过的位置,一笔一笔,柔软地描摹着一朵花。

她的眼睛是两个清澈的深潭,而潭水的北面则是两处盈盈细长的墨色山崖,和一片落满白雪的平原。

如今平原之上,正逐渐开出一朵墨绿色的花。

因不知长晓下一笔会落在何处,她难免感到紧张,那点毫无准备的笔尖触碰就变得奇痒无比,扰得她心神无法安宁。

长晓的动作一气呵成,收了笔,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似乎完全无视她那双水汪汪求饶的眼睛,长晓广袖拂过,桌面上出现了珠钗簪花各种配饰。

文落诗刚刚从大难不死的感觉中回过神,就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首饰,再次震惊。

“你……哪来的这些?”

“前几日陆陆续续给你买的,”长晓拿起一个蓝色的发钗,给她插.进发髻中,左右认真看了很久,调整了半天位置,才道,“本来想昨晚给你,但你太困了,我就没和你说。正巧今日给你。”

再之后,他仔细挑了好几个相配的发饰,给她在头发上簪好,又二话不说捏着她细嫩的耳垂,给她把耳坠戴上,最后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璎珞项圈,给她戴在脖子上。

文落诗觉得她像个被从头到尾摆弄了一遍的娃娃,此刻魂飞魄散,双目无神。

长晓见她懵懵的,不觉笑出声。他把桌案上的铜镜拧过来,又把文落诗的身子拧过去,道:“自己看看,有哪里不满意需要改动的,和我直说。”

文落诗本是不抱希望,谁知,刚一看到铜镜里的自己,就万分震惊。

她、她还能长成这个模样?

文落诗平日里真不觉得自己好看,要不是小时候她不修边幅时都有人凑过来,后来被身边人各种劝说熏陶,她才稍微对自己的模样有点认识。

她这个特点,引起了身边不少人的不满,一个是彦月,好声好气提醒她,那些凑上来的人大约不是贪财或嫌弃她所修之道,大约就是好色而已,另一个是舒允,每次看她都气得直摇头,说她不知道打扮,浪费了这么绝的一张脸。

有一次她去鎏金海域的龙宫中找舒允玩,舒允实在看不下去了,命令她在梳妆台前坐好,然后拿自己那一套东西,给她上上下下鼓捣了一个多时辰。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上妆,被迫地、被别人上的妆。

那时候舒允按着她的脑袋,让她照镜子,问她:“好看吗?”

文落诗从没见过如此花枝招展的自己,只得傻乎乎点头,说好看。

“那你记住了,你本来就长这样。人见人爱,美貌绝伦。我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只是把你本来的好看给展现出来。”

文落诗那时候没怎么往心里去。

但是,此刻,她第二次在铜镜中看到一个形貌昳丽、美得无可言说的自己,她忽而觉得,舒允当年批评得有点道理。

第一次正面意识到这件事,她猝不及防,内心不断安慰自己说,这全都源于长晓的上妆技术高超,可她僵硬抬起手,看到镜子里那人在迷茫地触摸着自己脸颊时……

“为什么忽然给我买这些?”她盯着铜镜里花枝招展的自己,好像第一次见头上戴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些配色和款式都是她喜欢的。

“看你平日里首饰太少了,总觉得该给你买点。”长晓的脸也出现在铜镜之中,与文落诗的脸离得极近,两人鬓角翘起的发丝都几乎缠上。

文落诗面对着镜子,迷茫道:“太多了。再说,我可以自己买。”

住着他的房子,想报答他不成,反而又被他送了一把好东西,文落诗心里发慌。

“凭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自己的买的。一来,多年思维定势,你觉得买首饰不好;二来,你宁愿去买纸笔,也不会买这些,你觉得没必要多花这个钱。”长晓慢悠悠道。

文落诗立刻表示认输。他分析得太透彻,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所以呢,我就按照夫人的喜好,帮夫人寻摸了些来。”长晓把她抱住,轻轻柔柔道,“你不想买就不买,我帮你买来,你用就是了。”

文落诗哑口无言,最终只是低声问道:“你哪里学的这些哄人法子?”

“你看的那些话本上,不是经常有这种片段吗?”长晓答道。

“……那是书上!我又不是故事里的人。”

“收着吧。别看你表面上冷冷淡淡,实则我看出来,你心里很喜欢。”

文落诗眉眼刹那间松动,几乎感动得要哭出来:“那肯定啊,你太了解我了,完全是按照我的喜好和心意买的。”

“不说这个。妆呢?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太漂亮了,比我自己化得都漂亮。”文落诗站起来,双眼含情,故意对着长晓微微一欠身,“多谢夫君。”

长晓哪里受得了,二话不说把她搂进怀里:“夫人哪里话。你我之间若还要言谢,未免也太过生疏了些。”

说罢,他替文落诗将双臂上的披帛整理好,牵着文落诗的手出门去。

其实长晓这几天想起给文落诗买首饰,原因有二。

其一,前几天他去找“表妹”常绫,发现她正对着脸上贴东西,便凑上前去,看到她桌案上有一大堆发饰项圈耳坠手镯之类的东西,各个亮晶晶的。

他问常绫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常绫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多?”常绫惊呼,“我这就半个桌子都不到啊,我是我所有认识的女孩里首饰最少的!多?一点都不多!还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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