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对于魔宫来说,不管魔后是否有姓,孩子都姓沧,这个毋庸置疑。
其次就是一套相当复杂、但逻辑上说得通的法令。
夫妻两方都无姓,孩子名随便起。比如彦月,他很小丧父丧母,但他有记忆时就知道,自己没有姓氏。
夫妻一方有姓,孩子就继承这个姓氏。文落诗的父亲姓文,母亲无姓,所以她姓文。相反的例子是常绫,她提到过她母亲姓常,父亲无姓,所以她姓常。
这些都很好办,最不好办的是父亲双方都有姓氏。据说上古时期闹腾得最厉害的那几年,经常街上有夫妻双方斗法打架,目前就是为了决定孩子跟谁姓。毕竟魔界的传统是强者为尊,谁打赢了算谁的。
本来就是百废待兴之际,街道房屋都是初建的,再这样打下去,直接回到上古混沌时期好了。
于是那段时间,沧熹忽然颁布了一条法令,在融雪城城中心东西南北两条主街的交汇处,设置了一个擂台,常年开放,让人随时可以上去比武斗法。美其名曰尊重魔族的好斗的天性,实际上结合那段历史时期,谁都能猜到设立擂台背后的关键原因。
多年来,无论是冠姓的传统,还是有人一言不合就可以去正规的场所比武的传统,都保留了下来。
文落诗记得,司夜和她提过一嘴,说父母当年就去了融雪城的擂台上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决定让她姓司。也不知道是那一战谁赢了。
话说回来,表兄妹这件事。
赤缇城的何掌柜和临渊城的凤掌柜是亲表兄妹,但因为不同姓,他们不说,没人知道他们有亲缘关系。相反,常绫说过她母亲姓常,所以如果长晓是她表兄,那么就有一定概率也姓常。
常绫见文落诗想得出神,猜到她定是在盘算姓氏这个逻辑,在一旁叨叨道:“别想啦,我直接告诉你。如果长晓不姓常,那么他不一定是我表兄,也不一定不是我表兄。但是,他但凡和我一个姓,我说他是我表兄,没人会怀疑。”
文落诗脑子转不过来了,干脆点头:“你说得对,我同意。”
“真敷衍。”
“你给我一个时辰,我保证把逻辑给你一条条列清楚。”
“你真是书呆子啊。”
“所以,你给长晓暂时用的名字是?”
“嘿嘿,这个很有意思,他本身第一个字就跟我的姓氏同音,改个名字很方便。但是呢又不可能保留原本名字的读音,因为他太出名了,所以——就叫常霄!”
眼看就走到了主屋。文落诗推门进屋时,看到寻光一群人坐在地上围成一圈,手里都拿着戏折子,认真讨论着什么。
寒芦坐在最中间,此刻抬头,很不满地看着常绫:“让你去接个人而已,怎么这么慢?”
不等常绫开口,文落诗率先笑道:“是我来晚了,抱歉让诸位久等。”
寒芦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大有一副摆脸色的架势,睨了常绫一眼,示意她找地方坐下。
“落诗,你来晚了无所谓,你又不参与演出,说白了,你是这里唯一一个演出之外的人员,你不来都没事。”寒芦语气严肃,目光冷冷,“但常绫不一样。她是主角,我们这都等了她半天了。让所有人等一个人,耽误大家的时间,这可不是什么好表现。”
常绫一时面色无措,像是老老实实接受了批评。可文落诗注意到,常绫特意暗中拽了拽文落诗的袖子,好像在示意她,没事,不用为我出头,别发火。
文落诗咬了咬牙,咽下这口气。
她平时脾气好,人尽皆知,但前提是没人在她面前太过分。以她的脾气,面对寒芦这种阴阳怪气甚至莫名其妙开始道德绑架的说辞,一句两句还行,长时间下去,结果只能是她赢,而寒芦输得惨烈。
文落诗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更不会让常绫吃亏的。
常绫大概是意识到她可能会生气,又不想把场面搞得难看,才提醒她。
文落诗伸出半截袖子,挡在常绫面前,一张脸瞬间冷下来,面无表情提醒道:“适可而止。走一条路的时间顶多半盏茶,没必要上纲上线。”
场面瞬间安静,众人大气不敢喘,眼睁睁看着她。
大约是文落诗漂亮得过分,冷脸时,幽幽睫毛压下来,单凭一张面容,足够让人触目惊心;又因为她厉害得过分,此刻又有意释放出属于顶级修为的气息,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所有人。
文落诗装作没看见大家的反应,特别是,刻意忽略掉寒芦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你们接着聊。不是说了吗,演出和我无关,大家当我不存在就行。”
……
众人面面相觑。
气场太强,存在感太强,一上来巴不得用眼神把所有人碾碎聊,谁敢当她不存在啊。
寒芦率先反应过来,赔笑道:“是我话说重了。”然后,她立即重新拿出戏折子,继续放出那副指手画脚的模样。
常绫也跟没事人一样,瞬间融入进去,一群人有来有回地聊着。
文落诗当真不吭声,致力于把自己当空气一般,但她留意到,总有人在说话前,有意无意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好像在观察她的脸色。
紧接着,她扫视一圈,发现一件事不对。
长晓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