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花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望母亲保重。”

云老夫人攥着手帕的手抖动着，再也无法抑制眼泪汹涌而出。

云华年的死，她早有准备，或早或晚，年轻时候的夫妻离心，年老后的疲惫心死，她的内心有伤痛却全是庆幸，以一人之死换回了云家儿女的生，这是情理之外，意料之外。多年来，对于远嫁的女儿，她的愧疚，化成了心魔。她每每梦到云黛，都是一身嫁衣，面无表情地坐在轿子里。她拜别父母那日，就说了，女儿此去，山高水远，三拜父母，报了生养之恩，用自由报了养育之恩，以后生死有命，不复再见。

如今她说，人有重逢时。

端庄持正的云老夫人痛哭流涕。

沈月白看着走廊上那三个脑袋和一只鸟，莫名失笑。

“哎，汤圆，饺子，卤蛋，你们确定要这么喂它，再胖一点，它可真成了牛牛了，再想飞上天，那还真是牛上天了！”

牛牛仿佛听懂了，不悦地扇了扇翅膀 ，以示自己能飞。它的脑袋却一直对着地点点点，吃力地摇晃那肥了一圈的肚子。

卤蛋，哦不，是空心，哦不，是月明，挠了挠头。

子夜从远处过来，远远地看到了那三人一鸟，有些气急败坏。

“牛牛，你还在吃，主子的信呢！ ”

牛牛像是没听到，还挪了挪屁股，继续点头吃点头吃。

“汤圆，饺子，还有那卤蛋，快，师父喊你们去上课，再不去，我让你们今天午饭晚饭夜宵，还有点心统统都没有。”

汤圆饺子和卤蛋终于站起来望着廊檐下靠着的沈月白，沈月白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转身无情地进了屋。

哼，叫你们玩，我还得看奏折。怪不得，古代那么多昏君啊，谁爱看谁看。

子夜进来时，见沈月白又在放空。

“主子，你怎么也不管管他们，最近牛牛都不肯往那边去了。都好几天没收到阿灵的信。”

沈月白回过了神，歪着头语气飘飘然。

“子夜，你胆子真大，卤蛋卤蛋的叫，他总有天是要坐皇帝的。你不怕他以后灭口砍了你，皇帝最不喜欢黑历史了。”

子夜正经又震惊地回视着沈月白，有些不敬，沈月白咳嗽了一声败下阵来。

“嗯嗯，他不会，他不会，最大的黑历史是我，他不会杀我，放心吧啊。。。。。。。。阿灵，阿灵这怕是要等级了，去恐吓下牛牛，让他即刻去找阿灵。”

子夜见他终于不贫嘴了，才正经说话。

“牛牛上一次这样，还是阿灵跟你吵架，阿灵的样子吓着它，那次它也是这样，不肯去阿灵屋里，装傻充楞，睡了吃吃了睡。”

“你说阿灵凶它？阿灵凶它这只傻鸟。。。。。。。。。好吧，它确实有些不对劲，阿灵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话刚说完，玄二带着个人匆匆进来。

“主子，这个人找到我，说带了口信过来，事关阿灵和云妃娘娘。”

那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股颤颤，全身发抖。沈月白皱了皱眉。

“你是何人？是谁让你带的口信？”

那人匍匐着不敢起来。

“回，回皇上，小人乃是往来天机国与月相国的小小布商业，有一日家里突然来了几个人，抓走我的母亲和妻儿，说只要我到这边布庄找到花家的绣坊，带一句话，说，说云娘娘病了！”

沈月白的心跳都慢了，他紧紧攥住了桌子上的折子，只能用尽力气维持着理智。

人带下去了，沈月白却一动不动，子夜试探性地唤他。

“主子！”

沈月白缓缓起身，眼神却变得黑暗幽深。

“二哥，一姐可有消息 ！”

玄二先是一愣，然后瞄了一眼子夜，子夜轻轻摇了摇头。

“你看子夜做什么，一姐多久没跟你联系了！”

玄二躬身行礼。

“主子，一姐的确很久没有与我们联系。”

子夜看沈月白漆黑的眼眸，安慰道。

“主子，当初先生就说过，玄一和玄九和一门九门的人都只听阿灵的，如今的局势，一姐和九哥也确实不能再私下与我们联系，哪怕先生，也恐怕什么消息都不会有。”

沈月白呼出一口气。

“连云姨病了他都瞒着，如果只是小病，他为何不说，又为何有人要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商人，亲自来告诉我，可见阿灵是刻意隐瞒，封锁了所有可能让我知道的消息，那么这件事不让我知道的理由，就是有人想让我知道，想让我干什么呢？”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盛开的玉兰花。